第82章 上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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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看着那鞋。灰白色的草鞋，像两只安安静静躺着的小船。他忽然道：“我若穿上，会怎样？”

“地眼会认你。瑞禾插下去，你能活。不插，你也不会死。但……”司马错停了一下，“你的下半辈子，都得在泰山上。哪儿也去不了。”

陈直笑了。那笑很轻，却苦。“也就是说，我不穿，明日奉常寺拿我填地眼。穿了，也得拿一辈子去守。”

司马错没接话。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灯焰跳了几下。陈直慢慢站起，走到窗前。泰山的夜浓得像墨。他把窗推开半扇。山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他回头对司马错道：“明日，你帮我个忙。”

“说。”

“等我把禾插下去，若我不行了，就替我回家。把南坡的麦子收了。再告诉我爹娘，我去远处种地了。”

司马错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陈直不再说话。他转身，把那双草鞋拿起来，慢慢套在脚上。鞋有些大。可一上脚，就“唰”地收紧了。像一双极凉极熟悉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握住了他的脚。陈直浑身一震。他听见了。极远极远的地方，有风吹过一大片庄稼。沙沙，沙沙。像南坡的麦子。又像太爷爷在哼歌。

天还没亮。山下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整座泰山，从山脚到山腰，像盘着一条火龙。陈直知道，时候快到了。他转头对司马错说：

“走吧。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