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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摘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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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陈直把秋豆全收了。

这回豆子比去年还多。赵寡妇来帮了两天忙,黑豆更是住在了陈直家,说是帮忙,其实就图晚上能多吃两张饼。陈直心里有事,但没露。他手脚麻利地把豆子晒了、打了,又挑出最好的留种。剩下的分了分,该换的换,该存的存。娘问,今年怎么这么急。陈直说,天要凉了,早点收拾利索。

八月十五,天阴。白天看不出什么,到了傍晚,月亮也没出来。陈直一个人坐在南坡上,看着满坡光秃秃的土。豆子收完了,地又空了。这次他没急着撒麦,而是走到酸枣树旁,看着那棵慢慢活过来的树。它枝头没叶,却鼓着许多极小的芽,像有满肚子话要说。

“今晚,我得去仓亭。”陈直低声道,像对树说。

风轻轻吹。树没动。可地底下,有极轻极轻的“嗡”一声。陈直知道,地禾听见了。它不拦。也许,它早知道他会走这趟。它只是等着他。

夜里,司马错来了。他牵着两匹马,等在村口。陈直回家跟娘说,去邻村帮人收豆,明日回。娘没多问,只给他塞了两个煮蛋。陈直心里发酸。他拿了件厚衣,出门。陈父站在院里,看他走,没说话。陈直走到门口,又回头:“爹,我明晚回来。”陈父点点头:“回不来,就是收成不好。别硬撑。”陈直“嗯”了声,翻身上马。

两人连夜赶路。月亮一直没有,天像口倒扣的锅。陈直跟着司马错,在野地里走了半夜。他分不清方向,只觉着路在往下沉。马越走越慢。到后半夜,陈直认出来了。前面是仓亭。那棵老柏在黑暗里像座塔,树冠黑压压的,低垂到地。井边,已经有人在。陈直下马。那人一瘸一拐,迎上来。是禾瞎子。他竟还没走。

“地户今晚动。”禾瞎子哑着嗓子,“井里的水,戌时满,子时溢。你只有一个时辰。”陈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看不出时辰。司马错递给他一根香:“点着下去。香尽,井封。”

陈直接过香。香极短,比小指头还细。他问:“你跟我下去么?”司马错摇头:“我下去,地禾会发疯。我只能到井口。”陈直点点头。他把香在火石上一擦,细弱的火头亮起来。然后,他咬在嘴里,翻身上了井沿。

禾瞎子突然道:“别碰那穗根。光摘粒。摘完就上来。别回头。”陈直看他一眼。这叮嘱,和上次一模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朝下一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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