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退婚后,我成了饭店老板 > 第20章 父子对话

第20章 父子对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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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杜群打开了副食店的门。

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了——卖豆腐的老陈推着板车咯吱咯吱地过去,车上的豆腐还冒着热气;对面邮政代办点的老孙正蹲在门口生炉子,蒲扇扇得青烟直冒。三天没出门,这条街还是这条街,啥都没变。可杜群知道,自己变了。

他在店里站了一会儿,把香烟柜搬出去,把冰柜通了电,把那些散装糖果重新摆了一遍。然后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把那张欠条的副本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两万块。他把欠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拉下卷帘门,锁好,朝家的方向走去。

王秀英正在院坝里喂鸡。那只芦花鸡带着一窝小鸡围着她咕咕叫,她把手里的碎玉米往地上一撒,鸡群立刻炸开了锅,你争我抢地啄成一团。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杜群走进院子,手里的玉米瓢差点掉在地上。

“你出来了?”她把瓢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摸杜群的脸,“三天了,你晓得妈有多担心不?你看你这脸,都瘦脱相了……”

“妈。”杜群轻轻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

王秀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不说话了。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妈,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杜群每次要说什么大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不哭不笑不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底下全是暗流。

“爹呢?”杜群问。

“在屋里。”王秀英朝堂屋努了努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你爹这几天也不好受,一宿一宿地睡不着,我听见他半夜起来好几回,蹲在院坝里抽烟。你有啥事,跟他好好说,别吓着他。”

杜群点点头,朝堂屋走去。

杜德胜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背微微佝偻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地上升,被风一吹,散了。他脚边已经积了一小堆烟头,密密麻麻的,像是种在地上的灰色蘑菇。

杜群在他旁边蹲下来。

父子俩就这么并排蹲着,谁也不说话,跟多少年来一模一样。院坝里的芦花鸡吃饱了,带着小鸡们到墙角刨土去了,咯咯咯地叫着。远处有人赶着牛去地里,牛铃叮当叮当的,拖得又长又远,像一首唱了几十年的老歌。

“爹。”杜群终于开口了。

“嗯。”杜德胜弹了弹烟灰。

“我想出去闯闯。”

杜德胜的手顿了一下。烟灰弹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掉在他裤腿上,他没去拍。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把他的脸罩住了。

“这地儿,”杜群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进石头里的,“我待不下去了。”

杜德胜没说话。他知道儿子说的“待不下去”不是逃避,不是害怕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那些添油加醋的流言。杜群不是那种被风言风语就能打倒的人。他说待不下去,是因为这个地方已经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那个副食店,不管他怎么起早贪黑地干,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还完宋家的债,连吃饭都紧巴。而在这十里八村,他杜群已经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留在这里,他永远翻不了身。

沉默了很久。晨光从院墙外爬进来,一寸一寸地铺满了院坝,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去哪儿?”杜德胜终于开口了。他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摁灭在脚边的泥地里,用力碾了一下。

“越远越好。”杜群说。

他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连市里都没去过。但他知道,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必须够远,远到听不见乡场的流言,远到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经历过什么。一个能让他从零开始的地方,一个能把过去的杜群连同那张两万块欠条一起埋在土里、然后重新长出一个新的杜群的地方。

杜德胜没再问。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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