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翠花卧病,药味绕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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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在张翠花的土炕上投下细细的光柱,光柱里飘着细小的尘埃,混着屋里的药味,慢悠悠地转。陆柒柒掀开门帘进去时,先被那股苦腥气呛得皱了眉 —— 不是医院里那种带着消毒水的中药味,是土草药特有的、混着陈旧烟火的苦,像去年秋天在砖厂闻到的枯树叶味道,直往喉咙里钻。
张翠花躺在床上,盖着床厚棉被,被面是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边角磨起了毛。棉被里的棉絮早就结块了,鼓囊囊的,像一块块硬邦邦的土坯,压在张翠花身上,让她的胸口起伏都显得费劲。她的额头敷着块蓝布毛巾,是李秀兰早上刚换的,温乎乎的热气透过毛巾渗出来,在她蜡黄的脸上蒸出一层薄汗。
床头柜上放着个粗瓷药碗,碗沿有个小豁口,是原主小时候摔的,边缘被磨得光滑了些。碗里还剩小半碗药汁,深褐色的,上面飘着点草药渣,像医院中药碗里总有的那种枯梗。陆柒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碗壁,还有点温,不像医院里凉透了的药碗 —— 护士总把药碗放在暖气片上温着,说 “凉药伤胃,柒柒得喝温的”。
“奶,我给你擦擦手。” 陆柒柒拿起张翠花放在被外的手,指尖先触到一片粗糙 —— 张翠花的手上满是老茧,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没洗干净的泥,是之前喂猪时沾的。摸起来的触感,像极了精神病院的保洁王姨的手,王姨的手也这样,糙得能磨破布,却总给她剥水果糖,说 “柒柒的手嫩,别自己剥,娘给你剥”。
陆柒柒的手指在张翠花的手背上轻轻擦着,用的是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上还有个小补丁,是李秀兰用同色的线补的。她突然对着空气笑了,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谁:“王姨,你看,奶的手跟你一样糙,擦干净了就舒服了,护士以前也给重病号擦手,说擦干净了病好得快,奶也会好得快的,对不对?”
张翠花眯着眼睛看她,没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点含糊的声音,像医院里那些说不出话的重病号。陆柒柒没在意,继续擦着,擦到张翠花的指尖时,突然想起王姨以前给她剪指甲,王姨的指甲刀是银色的,剪的时候会 “咔嚓” 响,王姨总说 “指甲别剪太短,会疼”。她也下意识地把张翠花的指尖留得长了点,嘴里念叨:“留长点,不疼,王姨说的。”
“柒柒,药熬好了,你先给你奶端过去。” 李秀兰端着药锅从外屋进来,药锅是黑铁皮的,锅底沾着层厚厚的灰,熬药时 “咕嘟” 响的声音还没完全停。她本来想跟陆柒柒聊 “你奶这病得熬几天药才能好,村医说要多喝热水”,可看见陆柒柒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话头突然拐了:“柒柒,你爹的棉袄该拆洗了,去年冬天穿了一冬,棉花都板结了,我昨天去镇上扯了块新布,蓝底白花的,跟你以前穿的那件小褂子一个花色,你有空帮我缝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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