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船上先收一个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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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籍契未缴。
毒鼎废毒契约，八千万下品灵石。
废毒回收权，归姬家药引库。
黑市毒物交易记录，三百一十七笔。
未登记高维适配样本，一项。
夜重华看着最后一行，眼神变冷。
“她什么时候成为高维适配者？”
薛红衣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开始发颤。
楚狂伸手，把船板上的字抹去。
“伪造得不够像。”
尸体的脑袋猛地转向他。
“依据？”
“她的债不止这些。”
薛红衣抬眼。
“楚狂。”
“闭嘴。”
“你知道什么？”
“你欠夜重华一颗止痛丹。”
夜重华怔了怔。
薛红衣也愣住。
楚狂看着灯下尸体。
“账上没有这一笔。”
尸体的脸开始发僵。
“无关债务，不纳入回收链。”
“那就是假货。”
楚狂拔出解骨刀。
刀身暗金骨质贴着尸体的手指，发出一声细响。
他没有朝尸体身上落刀。
而是用刀尖压住尸体的指节。
一缕细微骨纹从皮肤下浮出来。
灰白。
细长。
中间有三道断开的纹路。
楚狂盯了两息。
“这不是薛红衣的骨纹。”
尸体猛地起身。
红衣袖口甩出两片紫色药刃。
夜重华抬刀挡住。
刀刃碰撞声在船舱里炸开，冷光照亮四周。
船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李十三。
陈药师。
周七。
无名散修。
每个名字后面都带着一个日期。
有些已经被划掉。
有些还在渗水。
夜重华一脚踢开尸体，刀锋贴着船板划出一道白痕。
“它会动。”
“当然会动。”
楚狂抬手挡住第二道药刃。
“回收傀儡不动，难道等客人喂它？”
尸体落地，红裙下没有脚印。
它的身体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顺着船板滑向舱底。
薛红衣的第三条身份线随之往前一扯。
她踉跄着撞上桥栏。
楚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别跟着它。”
“线在我身上。”
“线在你的债上。”
“那更要断。”
“现在不能断。”
薛红衣咬紧牙。
“它要把我的债带走。”
楚狂盯着船舱深处。
“不是带走。”
“是拿去喂
船舱底部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颗心跳，忽然变快。
咚。
咚。
咚。
一股腥甜味从船板缝隙里钻出来。
里面混着鸦毒、旧药渣和某种高维污染的冷味。
楚狂脸色微沉。
流程图上的回收傀儡标记，在他识海边缘一闪而过。
他看见了。
船底确实藏着回收傀儡。
而且已经接上了薛红衣的第三条身份线。
尸体爬到船舱尽头，半张脸贴在黑暗里。
那双暗紫色眼睛盯着楚狂。
“身份未确认。”
“回收继续。”
“请活体确认货物。”
楚狂抬刀，刀尖指向尸体。
“确认个屁。”
尸体的脸皮忽然松动。
像一层被水泡开的纸，从脸上慢慢脱落。
只有一张空白的脸。
脸上纵横交错着细细的债线，像有人拿针把无数账目缝在了一起。
薛红衣的呼吸乱了。
夜重华挡在她前面。
楼听雨站在桥头，交易牌忽然亮起。
“楚狂，船要动了。”
黑水开始向后流。
石桥上的青灯逐盏熄灭。
无名渡口正在离岸。
楚狂伸手抓住尸体胸口的那条紫黑债线。
“我不确认她。”
尸体抬头。
“那你确认谁？”
楚狂用解骨刀挑开尸体手指上的骨纹。
刀尖暗金光一闪。
一小块灰白骨牌从它指间掉落。
骨牌上刻着另一个名字。
“白芍。”
尸体的动作顿住。
楚狂把骨牌举起来。
“死的是白芍的债，不是薛红衣的人。”
薛红衣猛地看向骨牌。
“白芍是谁？”
“某个被你顶过名的药引。”
楚狂看着她。
“你不记得了？”
薛红衣脸色发白。
“我顶过很多名字。”
“那就对了。”
楚狂刀锋一转，划过尸体指骨外侧。
没有鲜血。
只有一道灰白光线断开。
尸体的空白脸剧烈震动，整具身体向后弹去。
船舱里所有刻着名字的船板同时发出轻响。
一笔。
两笔。
三笔。
那些被划掉的名字，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尸体胸口的薛红衣三字迅速褪色。
随后，白芍两个字浮了出来。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第二颗心跳停了一瞬。
薛红衣胸口猛地一松。
三道身份线里，最暗的那一条重新贴回她身上，却比之前细了一半。
她身体一晃，险些倒下。
夜重华抓住她肩膀。
“还能站吗？”
“能。”
“别逞强。”
“我欠你止痛丹，还没还。”
夜重华沉默片刻。
“那就活着还。”
船舱里的尸体已经不再动。
它躺在灯下，脸上的空白债线逐渐散开。
最后，只剩一块湿透的红布。
船板底部却传来新的撞击声。
这次不再是一下。
而是连续不断。
咚。
咚。
咚。
楚狂低头。
一道黑色缝隙从船板中央裂开。
缝隙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手腕缠着三圈紫黑药线。
回收傀儡从船底坐了起来。
它没有脸。
胸口却嵌着一块半透明骨片。
骨片里，薛红衣的债务数字正在一行行减少。
八千万。
七千九百万。
七千八百万……
薛红衣看见那串数字，声音发紧。
“楚狂，别让它把我的债吞完。”
楚狂握住解骨刀。
船外的黑水已经彻底淹过石桥。
无名渡口离岸。
而船舱底下，那只没有脸的回收傀儡，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