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扳回一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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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没有继续逼她,只是生命乐章的律动变了又变。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微微蜷起,白发散乱地铺在鹅绒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月光。
最后她到底叫没叫,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可能是叫了,也可能只是发出了一些她事后绝不想承认的声音。
她只记得他最后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和先前那些带着明确意图的接触不同,那个吻很干净,犹如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
第二天早上,楚天歌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他动了动肩膀,又转了转脖子,发现昨天那种酸胀无力感已经完全消退,身体似是被重新校准过一样轻盈。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古依橙还维持着昨晚被他放回现实前的姿势,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连脑袋都缩了进去,只露出几缕赤红的长发搭在枕边。
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浅,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呓,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鼻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但她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他没有叫她,起身去楼下买了早饭,又给她带了一碗热粥回来。
放在桌上后,他坐在窗边,翻开那本地图慢慢看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床榻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古依橙是在中午前后才真正醒来的。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得像一窝刚打斗过的麻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还没完全从睡梦里捞出自己的样子。
她看到楚天歌坐在窗边看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幻境里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最后连额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楚——天——歌。”
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他抬起头,神色如常:
“醒了?粥在桌上,还温着。”
“你这个……这个……”
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找词,最后选定了一个她用得最顺口的,
“杂鱼~人渣~变态~南桐~混账东西!”
对味了,好久没被她这样骂过,楚天歌还真有点怀念。
他一一点头,像是在验收一份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清单。
“嗯,还有吗?”
“还有……下流!无耻!不要脸!”
她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接住枕头,放回床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之前是你说要一起战斗的,”
他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
“我陪你了。今天你多歇会儿,我不打扰你。”
她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最后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你去死。”
他没有去死。
他回到窗边继续看地图。
此后的几天,类似的对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演一遍。
她骂他杂鱼,骂他变态,骂他人渣,他照单全收,有时候还会微微点头,像是在欣赏一首已经被听过太多次的欢曲。
她骂得越凶,他眉宇间那层被长途奔波磨出来的疲惫就散得越快,仿佛她那些骂词本身就成了某种他需要的补给。
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没有提醒她。
半个月后,他们穿过苦渡海,抵达赤练国最后一个边关哨所时,古依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漫长的来路,
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被她骂了一路依然面不改色的男人,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她说。
“嗯。”
“母后肯定想我了。”
“嗯。”
“你就不想青云宗?”
他沉默了片刻。
“当然想,不然我之前也不会那么痛快决定离开。”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风从北方的旷野上追过来,吹动她赤红的长发,也吹动他白色的发丝,
两缕头发在两人之间缠在一起,又被风扯开,又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