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难以维系的承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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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馆第四层，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可当他真正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那种雀跃。

他只是把那枚钥匙收进怀中，对那名传信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当天，他就去了。

第四层的那道门很重，楚天歌推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声响。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

里面没有窗，只有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细密的灰尘。

书架排列得很密，每一排都高到触及天花板，书脊上的标签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

他在书架之间有些迷惘地穿行，像一位误入原始森林的迷失者，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滑过。

那些书名有些他认得，有些完全不认识，可每一本都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就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宝物终于等到赏识它们的伯乐。

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旧册，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行用墨笔写下的字：

“九转魂殇散源流考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本册子抽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翻开。

册子很薄，不过十几页，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翘。

他逐字逐句地读，很慢，很仔细，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当他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时，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发现九转魂殇散的源头，比他之前推测的还要深许多。

它是玄冥宗很久以前就有的东西，只是被加以粉饰和掩盖，被重新包装成了“不外传的秘法”。

所谓前任宗主创制，想必也是春秋笔法。

他握着那本册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长明灯的焰心跳动了一下，像在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

他才将那本册子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第四层。

回到宿舍时，夜色已经淡得发白。

他走到床边，将那最后一枚清心镇魂玉取出来，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温润的、微凉的触感。

玉石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种极淡极淡的温热。

在此刻的白发男子眼中，它既是某种无声的承诺，也是一种正在流逝的温度。

楚天歌在床沿坐下，看着古依橙苍白的脸，将那一枚玉石轻轻贴在她的额间。

玉石扑的一下，泛起了亮光。

那光很柔，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柔，将少女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

她的呼吸没有变深，脸色也没有变好，可那层光还在，劝慰这游离生死界限的赤发美人。

楚天歌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依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等你醒来后，我带你游遍整个天下，去各种风景名胜留下咱们的足迹，好不好？”

和从前一样，她没有答复。

他也一如既往，没有，或者说不敢等她答复。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翻开那摞未完的稿纸，拿起笔，在晨光中继续编着。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某种不必言说的承诺，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无声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