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苦涩而甘甜的爱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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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玉龙的书房里,油灯燃到了后半夜。
楚天歌从案上抬起头时,才发现烛火已经快要燃尽,最后一截灯芯在油面上浮着,如同一根垂死的鱼苗。
他将写好的那几页纸稿仔仔细细地摞好,压在镇纸
又将散落在桌上的笔一一收拢,起身离开文轩楼,消失在竹林间。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片浓密的竹影里,有一双眼睛,安静地目送了他很久。
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月色,走过小径,推开宿舍的门,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转身走了另一条路,步伐不紧不慢。
就像一只已经咬住了猎物气息,却还不急于下口的猫。
翌日清晨,宇文玥坐在他那间位于学院西侧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卷刚从信鸽脚上解下来的密报。
密报很短,只有短短两行字:
“楚天歌每夜出入文轩楼,郑玉龙亲授编修权限。
核心资料已调阅,具体内容不明。”
宇文玥看完了,将那卷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卷曲、发黄、烧成灰烬,落在一只青瓷碟里。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往后靠了靠椅背,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银杏。
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了,想必再过一个月,就会落满一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笔,在面前那本摊开的册子上写了寥寥几个字。
字迹工整而从容,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站在他身后的部下等了片刻,见他没有新的指令,忍不住轻声开口:
“院长,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郑院长和楚天歌他们,在具体谋划什么?”
“不用。”
宇文玥放下笔,将册子合上。
“郑玉龙想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悄悄地建一座独立的学府,以为等教材编完了,学院就可以脱离玄冥宗。
呵呵,可他低估了玄冥宗在这片土地的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继任宗主的交接仪式就在下个月。
在此之前,洛川学院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
郑玉龙也好,楚天歌也罢,都给我按住。”
部下躬身应道:
“是。”
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宇文玥从来不解释多余的话。
如果他说“按住”,那就按住了。
宇文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的下属,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银杏叶。
仔细一看,叶面还泛着未完全散去的青绿。
它们在微风里轻轻翻转,像无数只垂暮的舞蝶。
他清楚知道郑玉龙在做什么。
不过是编一套脱离玄冥宗体系的魂术教材,培养一批只听命于洛川学院、不依附任何宗门的学员。
若是成功了,洛川学院就会成为北元南境第一所真正独立的魂术学府。
若是失败了,郑玉龙和他那套教材,都会被碾成粉末,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宇文玥当然不希望它成功,但他也不急于摧毁它。
时机未到,他还需要洛川学院这块招牌来清洗玄冥宗的污点。
他更需要郑玉龙坐在院长的位置上替他挡住那些来自家族和反魂联盟的明枪暗箭。
至于楚天歌,这个“没有元魄却学成魂术”的标杆,也能证明洛川学院的课程确实有用。
等他的宗主之位坐稳了,等玄冥宗重新在大乾站稳了脚跟,他会亲自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楚天歌,”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如果你肯为我所用,我不介意留你一条生路。
如果你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打着旋,落在窗台上,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楚天歌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卷密报的存在,也不知道那双在竹林里目送他的眼睛,更不知道宇文玥的平静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算计。
他只知道,古依橙又睡了一整天。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将那行将枯竭的第二枚清心镇魂玉贴在她的额间。
玉石的光依然温润,依然柔和,可那层光比昨天薄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地、无声地消耗着。
他不由担忧起来,剩下的这两颗玉石,还能用多久?
能坚持到那一天吗?
没有确切的答案,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他只能等。
等教材编完,等郑玉龙兑现承诺给他看那些核心资料,等他把魂术学到足以带着她去北境的程度。
每一步都是走在薄冰上,冰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依橙,我亲爱的依橙,麻烦你再忍耐一段时间。”
他面露痴笑,
“我很快就能写完那本书,很快,我们就能再度相逢……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补偿师兄对你思念。”
此刻,窗外晨光正好,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仿佛承载着万千苦涩而甘甜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