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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铃霁幽day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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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务,是一种相当奇妙的劳动。

说它奇妙,是因为它拥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却永远无法抵达终点,地扫完了会再脏,碗洗完了会再堆,衣服叠好了会再皱。这是一种徒劳的循环,和某些哲学命题一样,具有令人疲惫的永恒性。

所以我选择了一种相当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坐在沙发上,将右手摊开,五指并拢,然后左手拿起茶几上那把专门用来处理食材的刀。

刀刃落在指根的位置时,传来一种短促而干净的触感,五根手指从掌面上分离,断口处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延展、重塑,新的手指从断面上生长出来,关节、指甲、纹路,逐一归位,几息之内便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我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关节灵活,触感正常,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很好。」

而落在地面上的那五根断指已经开始变化了,它们的边缘首先模糊,轮廓向外延展,体积膨胀,形态重塑,不到片刻,五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茶几周围站起身来,姿态各异,却都带着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们穿着和我相同的深色外套,领口扣得整齐,除了头顶少了那顶迷你黑色高顶礼帽之外,看上去和我本人别无二致。

「你负责厨房。」

「你负责浴室。」

「你负责卧室。」

「你负责走廊和玄关。」

「你负责客厅和阳台。」

五个分身依次点头,没有多余的交流,也不需要确认。

她们就是我,我就是她们,命令与执行之间不存在任何延迟,这就是涡虫亚人的优势。

效率,实打实的效率。

我站起身来,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客厅的地板。分身们在各自的区域忙碌着,吸尘器的嗡鸣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厨房里响着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响,浴室那边传来擦拭镜面的摩擦声。

家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我扫了一会儿地,然后开始擦拭书架和茶几上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精神力被均匀地分配到五个分身上,每个人的负担都不算重,只要注意不要长时间维持,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擦到书架第三层的时候,我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隐约的钝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颅骨内部缓慢地膨胀,压迫着那些本就不太宽敞的空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闭了一下眼,等待那阵不适感自行消退。

但它没有消退。

钝痛在几息之内变得更加强烈了,从额角扩散到整个前额,然后蔓延到后脑和太阳穴的位置,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正在用指节从内部敲打我的头骨,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却毫不留情。

我的手指攥紧了抹布的边缘。

客厅尽头那个正在擦窗户的分身动作慢了一拍,她的轮廓边缘开始模糊,而厨房方向传来一声碗碟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另一下、再一下。浴室那边的人影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剩下一团正在缓慢收缩的深色组织。

我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撞上了地板。

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抵着木质纹理,后背弓起,呼吸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杂音,视线边缘正在变暗,那些分身一个接一个地融化,轮廓消散,组织收缩,最终化作几片湿润的痕迹留在地板和家具表面。

几秒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跪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还在跳,每一下都带着清晰的疼痛,像是那些刚才被分配出去的精神力正在以某种不受控制的方式回流,把我的颅腔当成了临时的收纳容器。

「哈……哈……」

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那些分身留下的痕迹正在地板上缓慢地蒸发,留下一层浅淡的水渍。

我确实太依赖分身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力气去自嘲。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而很快,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力道很轻,掌心很小,能隔着衣物感觉到那股温度正在朝我的肩头传导。

「铃霁幽。」

那道声音带着一种属于孩童的清亮感,但语调却异常平稳。

我偏过头,从垂落的发丝缝隙间看到了校长的脸。

他站在我旁边,那只小小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把我扶起来,但他的身高只到我的腰际偏上的位置,所以他只能做到扶起一半。

校长看着我,那张稚嫩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笑容。

「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担忧。我很少见到他这种表情,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表情,他平时总是笑着的,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距离感的微笑,像是已经见过了太多事情,所以没什么值得他真正动容的。

但现在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赶紧收敛了脸上残留的痛苦表情,把嘴角重新调整到那个我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没什么起伏的弧度。

抬起手,扶了一下头顶那顶迷你黑色高顶礼帽的边缘,让帽檐保持在原本的角度。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校长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你要多注意。」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种属于孩童的清亮感依然在,但语调压得很沉。

「精神力和你的肉体不一样,是不会随时随地可以再生的,你这样做是在损耗自己的寿命。」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延伸,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被他那只小小的手扶着肩膀,感受着那层温度从接触面缓慢地渗入。

然后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迷惘。

那种感觉很淡,它不带着疼痛,也不带着任何明确的指向,只是一层单纯的、说不出理由的困惑。

我看着校长。

看着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灯塔水母亚人。

看着我的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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