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手妹妹·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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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渟去医院?穿着护士服?她从未跟我提过。但以她的能力,弄到一套衣服,混进去,并非难事。慢性中毒……需要接触,需要时间。王建国住院期间,是绝佳的机会。
“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干涩。
“我不想怎么样!”赵志刚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我弟弟死了十二年!我找了十二年真相!王建国也快死了,这是他的报应!我……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她?是不是你妹妹,刘渟,替我弟弟报了仇?是不是她……让那个畜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的质问,像重锤砸在我胸口。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承认?等于将刘渟的秘密暴露给一个陌生人。否认?面对这个苦苦追寻真相十二年、几乎被痛苦和执念吞噬的男人,我说不出口。
店外的雨更大了,敲打着门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店内灯光昏黄,映照着赵志刚扭曲痛苦的脸,和墙上照片里刘渟无忧无虑的笑容。两个时空,两种人生,在此刻荒谬地重叠、碰撞。
“我……”我艰难地开口。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刘渟推门走了进来。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上雨水如注。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有些湿,贴在脸颊边。看到店里的情景,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志刚,然后落在我脸上。
“哥,还没关门?”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带着雨夜的微凉。
赵志刚猛地转过身,看到刘渟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答案。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渟平静地收起伞,放在门边的桶里,然后脱下风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看向赵志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她的表现无懈可击,就像一个普通的、刚下班回家的妹妹,看到哥哥店里有个陌生的、狼狈的客人。
但赵志刚的反应出卖了他。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恐惧、震惊、求证、还有一丝疯狂的希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濒临崩溃。
“你……你是刘渟?”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是。”刘渟点点头,眼神清澈,“您认识我?”
“化工厂……十二年前……我弟弟赵志强……”赵志刚语无伦次,死死盯着刘渟,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刘渟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新闻。您是……那位遇难工人的家属?”她的语气带着适度的同情和距离感,完全是一个听闻过旧闻的陌生人的反应。
“是你……对不对?”赵志刚不理会她的表演,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王建国的事,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刘渟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她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靠我更紧了些,像是被对方激动的情绪吓到了。“哥,这位先生在说什么?王建国……是那个得了病的远房亲戚吗?他怎么了?”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如果不是我深知她的另一面,几乎也要被她骗过去。那种无辜,那种恰到好处的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我感觉到她挽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我一下。那是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挡在刘渟身前,对赵志刚沉声道:“赵先生,你冷静点。我妹妹当年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跟那些事有关?王建国是生病去世,警方都有记录。你弟弟的事是意外,我们也很难过,但请你不要胡乱猜测,牵扯无关的人。”
“无关?”赵志刚惨笑一声,指着刘渟,“她刚才进来看我的眼神!她看我的眼神!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我不会认错!就是她!”
“赵先生,”刘渟从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您可能太累了,产生了错觉。十二年前我才多大?怎么可能去做您说的那些事?我理解您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请您不要这样。如果您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您联系相关部门,或者……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四个字,她咬得稍微重了一点。赵志刚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后退,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绝望取代。他看看我,又看看刘渟,最后目光落在我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无论真相如何,眼前这对兄妹,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他孤身一人,苦苦追寻了十二年的真相,或许就在眼前,但他拿不到,也带不走。对方有两个人,有看似无懈可击的日常伪装,有彼此守护的决心。而他,只有满腔的悲愤和无处安放的执念。
“好……好……”他喃喃着,踉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失魂落魄地朝门口走去,甚至忘了拿他那件湿透的旧夹克。雨水立刻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蹒跚着消失在门外浓密的雨幕中。
风铃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发出空洞的声响。
店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刘渟松开了我的胳膊,走到门口,将赵志刚遗忘的夹克捡起来,挂到门后的衣架上。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哥,”她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面还有吗?我饿了。”
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挂在衣架上那件滴着水的旧夹克,还有窗外吞噬了一切的暴雨。赵志刚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海里。
“渟渟,”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十二年前化工厂的事……王建国的病……是不是你?”
刘渟挂衣服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此刻窗外的夜。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我,平静地说:“哥,面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