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心痕未褪，长路在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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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稍一动弹便牵扯伤口剧痛，他还是撑住玉沿，目光望向殿外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有没有记载……怎么彻底消掉心痕？”

“很少。”苏清鸢摇头，“先民只留下寥寥几行文字：‘痕自外来，根不在身，而在心之隙；欲去其痕，不可强除，唯明本心，以道相衡’。说白了，没有一劳永逸的解法，只能以自身道心不断抗衡。还有一条路……深入残界墟心，找到印记和主宰连通的本源节点，主动斩断那条线。但墟心就是主宰力量最集中的地方，等于主动踏入龙潭虎穴。”

正说着，殿门轻轻推开。

老匠尊、大掌座还有拄着一根熔岩岩杖的烈岩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大掌座看着他，眼底有欣慰，也有沉重，“陆烬，你以一己之身为世间搏出喘息之机，所有人都记着。但我们今天来，不是来道谢，是要跟你商议接下来的路。”

老匠尊将一卷泛黄兽皮卷轴递了过来：“这是从圣殿秘库取出的《墟源记》，是当年从残界退回来的先民所写。上面写了一件事——九墟锁星阵只能‘锁’，不能‘灭’。光栅最多支撑半年，时间一到，地脉之力会自然衰竭；而主宰在墟口之内没有损耗，可以无休止积蓄力量。半年之后，便是真正的终局。”

烈岩把拳头一握：“那还等什么？大不了我们整支联军杀进残界！跟那老东西拼到底！”

“不能贸然全军突入。”大掌座摇头，“残界虚空紊乱，大军进去极易被分割围歼。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的想法是：组建一支精锐探墟队——人数不必多，但要战力、阵道、灵疗齐备，先一步潜入残界深处，探明主宰根基与墟源真相，寻找可以永久断源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陆烬身上。

陆烬心中了然。

他身上有心痕，可以模糊感应墟内动静；他懂匠道，能解析阵纹、利用甚至改造虚空脉络；他手握本源神核，是少数几个能硬扛混沌之力的人。

他，本就是最合适的领路人。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蜿蜒的紫黑心痕，随即抬眼，目光清亮而坚定：

“我去。”

“陆烬，你刚醒，而且心痕……”苏清鸢急道。

“正因为有心痕，我才更该去。”陆烬轻轻按住那道暗纹，“主宰以为这是牵制我的锁链，可它忘了——锁链，从来都是双向的。它能借痕窥我，我亦能借痕寻它。再说……躲在光栅之后等半年，不是我们该选的路。”

老匠尊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我可以随队。墟内虚空阵理诡变，匠道之术或许能派上大用。”

“算我一个！”烈岩把岩杖往地上狠狠一顿，“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烈岩！”

苏清鸢略一沉吟，也抬眸：“我也去。墟内暗瘴、神魂侵蚀必多，灵医与生命灵光不可或缺。而且……我要盯着这道心痕，不能让它把你拖入深渊。”

一支小小的探墟队，就此成型。

大掌座郑重道：“我会留在圣殿，坐镇九锚，为你们稳住后方。给你们二十天休整备装。二十天后，趁光栅力量最强之时，从墟口侧隙潜进残界——记住，此行不是决战，是探源。能断源则断，不能，务必活着回来。”

议事已毕，众人陆续退去。

殿中只剩下陆烬与苏清鸢。

晚霞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你真的想好了？”苏清鸢轻声问，“一旦踏入残界，心痕会被墟内混沌力放大无数倍。说不定什么时候，主宰就能抓住缝隙，把你的意识拖入无边黑暗。”

陆烬伸出手，掌心里那柄布满裂纹的匠纹长剑静静悬浮，金红微光缓缓流淌。

“我想好了。”他淡淡一笑，“我们守护这片天地，从来不是因为必胜，而是因为值得。心痕是伤，也是提醒——永远不要低估敌人，更不要小看自己的本心。”

他抬眼望向远方，越过层叠山峦，望向那片残界墟口的方向。

光栅如茧，可茧不能永远护着众生。

有些路，总要有人先走出去看一看。

二十日的时光转瞬即至。

那一天，九月微光齐亮。

陆烬、苏清鸢、烈岩、老匠尊，再加上十二名精挑细选的阵师与锐士，一行十六人立于墟口外侧的光门前。

风猎猎吹动战袍。

陆烬挽起衣袖，紫黑的心痕在天光下清晰可见。他深吸一口气，匠纹长剑向前虚指：

“诸位，入墟。”

光门如水波般荡开涟漪。

一行人毅然迈步，踏入那片扭曲、荒芜、潜藏着无尽黑暗的残界虚空之中。

而墟心深处，一道浩瀚冰冷的意念缓缓苏醒，带着一丝阴恻的期待：

「来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