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废签流向甘州商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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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号。”王进山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甘州的商号，本县够不着。”杨茂林道。

“锦书姑娘够得着。”王进山道，“西域分号在肃州，甘州离肃州五六百里，百川会的驼队月月打那里过。”

“那就写给她。”

信是当夜走的，跟着百川会的驼帮出川，到甘州已经是四月中。

锦书接到信的时候，正在肃州分号里对账，看完了，把账本推给阿依古丽，叫人备马，第二日天不亮就动身往东走。

康和号在甘州城北的骡马街上，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胡汉两样字的招牌，门口蹲着两只黄铜狮子，狮子脖子上拴着红绸。

锦书没进门，在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两个时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叫跟来的伙计去打听。

伙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馕，掰了一半递给她。

“掌事，街坊都说，康和号是撒马尔罕来的胡商米尔扎开的，开了三年，做的是皮货和香料。”

“药呢？”

“铺子里不卖药，可每月有一趟驼队从西边来，货卸在后院，不往铺子里搬。”

“驼队几时来？”

“上个月来过，下个月初。”

锦书把馕放在桌上，没吃。

“米尔扎在不在铺子里？”

“在，天天坐在柜台后头，见了谁都笑。”

“你去买一包香料。”锦书道，“顺便问问，东家是不是米尔扎。”

伙计去了，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回来，把一包胡椒搁到桌上。

“问了，柜上的人说是。”

“谁答的？”

“一个汉人伙计，十七八岁，答得挺快。”

锦书看着那包胡椒，看了一会儿，起身付了茶钱，往城中的税课司走。

甘州税课司管着城里大小商号的底册，开铺要报，换东家要报，本银多少，保人是谁，一样一样都登在册上，百川会在甘州开过两间货栈，锦书跟税课司的老吏打过几回交道。

老吏姓苗，六十多岁，一听是百川会的萧掌事，把她让进里间，亲手搬了一张凳子。

“萧掌事要查哪一家？”

“骡马街，康和号。”

“胡商米尔扎那一家？”苗老吏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底册，翻到中间，“三年前开的铺，本银八百两，掌事查它做什么？”

“它家的驼队，跟百川会的驼队走的是一条路。”锦书道，“我想看看，往后能不能搭伙。”

苗老吏没多问，把底册推到她跟前，自己去倒茶。

锦书低头去看，头一页是开铺的呈文，东家米尔扎，撒马尔罕人，入籍甘州，第二页是保人，第三页是本银的来历。

本银八百两，米尔扎自出二百两，余下六百两，记的是借本，出借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名字底下按着一个手印，手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苗老吏当年添的批注。

借本之人系汉人，籍贯扬州，不愿具名于招牌，另立私契，铺中盈利，借本人分七成。

苗老吏端着茶回来，见她不动，也凑过来看。

“这一页啊，汉人借钱给胡商开铺，甘州常有的事。”他道，“图个关上好走。”

锦书的指头按在那个名字上，又往下挪，按住分七成那三个字。

“苗老伯，借本的分七成，开铺的分三成。”

“那是他们自己的私契。”

“分七成的，就不是借本了。”锦书把底册合上，“这胡商名下，藏着一个汉人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