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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兵发昌平!(40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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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孙恪在县衙设了一桌简单的酒菜为许秉钺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从许秉钺自身转移到了李催身上。

“那个李傕,到底是什么来路?”

许秉钺放下筷子,将李催献门丶破城丶断后的种种事迹,都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语气已是感慨万千:“若非此人,我早已死在广都城下。”

“果真是患难之时见人心,此人虽是降将,忠勇却胜过我麾下许多旧部。”

孙恪听完,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

许秉钺见他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姐夫可是有什么疑虑?”

“疑虑谈不上。”

孙恪放下酒盏,斟酌着措辞,“只是这人心难测。他今日能叛贼军投你,明日未必不能复叛,再投旁人。”

“你我二人是有亲,我自然信得过你。但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秉钺沉默片刻,道:“姐夫说得有理。只是眼下我身边已无人可用,若非稚然,连这三百残兵都拢不住。”

“先让他留在城中吧,我自会多加留意。”

孙恪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中虽有戒备,但许秉钺既然开口了,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八月十一,周世安的大军抵达昌平城下。

六千人马在城南扎下营寨,帐篷连绵,旌旗蔽日。

——

城头的守军望着这一幕,人人面色发白。

孙恪立于南门城楼,掌心冷汗涔涔。

昌平城内守军不足两千,求援信使昨日才出发。

即便再快马加鞭,赶往汉元也至少需要两日,至于援军抵达,恐怕得等到六七日之后了。

六七日。

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敌营,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传令,城中十五岁以上丶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徵发上城,协助守御。”

“是。”

“还有————”

他顿了顿,“去把秉钺叫来。”

片刻后,许秉钺登上城楼,李催紧随其后。

连番的惨败让他心灰意冷,不知不觉间,竟瘦了整整一圈,欢骨高耸,神色萎靡。

倒是身后的李傕,依旧魁梧,虎口上缠着的布带已换过新的,血迹不再渗出。

孙恪目光扫过李催,转瞬移开,看向许秉钺:“秉钺,你也看到了,贼军势大,城中兵力薄弱。”

“此番守城,怕是需你倾力相助。”

许秉钺点头,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营寨,心头一片冰凉。

来者不出所料,正是广都城的贼军。

“姐夫有何打算?”

“能守多久守多久吧。”

孙恪微微叹了口气,“昌平城高池深,我已派人去郡城求援,或许能撑到援军抵达。”

他顿了顿,转向许秉钺:“你麾下那些人,我打算分作两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协助防守南门。另一队————”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李催身上。

“由李校尉带着,负责维持秩序,弹压民夫。城头战事吃紧,后方更不能乱。”

这话说得冠冕,实则是不让李傕靠近城防。

李傕面色不变,抱拳道:“末将领命。”

许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当然听得出孙恪话里的戒备之意,但眼下寄人篱下,对方又是自己的姐夫,他也不好多言。

孙恪见李傕没有异议,神色稍霁,又道:“我让张度领一队人马协助你。”

“城中街巷复杂,有本地人带路,办事方便些。”

许秉钺点点头,没有多想。

李傕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协助?怕是监视吧。

八月十一,正午,攻城开始。

烈日悬空,昌平南门外战鼓沉沉,震彻旷野。

先登死士弩阵率先列开,一千二百张强弩分作三排,弦上利矢寒芒彻骨。

弩阵之后,是新编的步卒严阵以待,刀盾前列丶长戟居中,其军阵远比攻打广都时齐整凝练。

周世安策马立在帅旗之下,远远望着城头。

昌平城头的守军旗帜零落散乱,且垛口后的守卒面有惧色。

许多民夫被驱赶着,往城头搬运滚木礌石,动作慌乱,几次险些将滚木砸在自己人脚上。

“开始吧。”

义手中令旗挥下。

第一轮弩矢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城头。

惨叫声随之响起,几个探头张望的民夫当场被射穿,尸体从垛口坠落,摔在城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军的箭雨稀稀拉拉地还击,被先登死士的盾阵尽数挡住。

辅兵们推着壕桥车冲上前去,开始填塞护城河。

孙恪在城头来回奔走调度,嗓音飞速嘶哑。

督战的同时,还亲自挽弓上阵,一箭射倒了一名推车的辅兵,又厉声呼喝着让民夫将滚木推下城头。

巨木轰然坠落,砸断壕桥车轮,底下士卒当场殒命。

可更多壕桥车源源不断从两侧涌上,无可阻挡。

一个时辰后,护城河被填出了三条通道。

云梯架上了城头。

攻城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这次,周世安没有让各营轮番上阵磨炼,而是一上来便全力以赴。

先登死士的弩阵压制城头,陷阵营和大戟士轮番登城厮杀,新编步卒填补间隙,一波接一波,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守军的意志。

这个策略似乎奏效了。

仅仅第一天,昌平守军的伤亡便超过了三百人。

民夫更是死伤惨重,许多人被城下的箭雨吓得缩在城墙角,任凭将官如何鞭笞也不敢露头。

孙恪的左臂都中了一箭,草草包扎后继续督战。

他的嗓子几乎全哑了,只能配合着手势和亲卫传达命令。

入夜,攻城暂歇。

城头上,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

重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民夫们被驱赶着搬运尸体,将城头上阵亡的守军抬走。

将还能用的箭矢从尸体上拔出来,擦乾血迹归拢到箭囊里。

孙恪靠着垛口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嗓子火辣辣地疼。

“伤亡如何?”

张度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阵亡一百八十人,重伤五十三人,轻伤两百余。”

“民夫逃散了两百多,抓回来一些,余下的躲进民宅,还在搜。”

孙恪闭上眼,发出一声叹息。

阵亡和重伤加起来,已经超过了总兵力的两成。

这才一天!

就折损了超过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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