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余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挂了电话,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窗外银杏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着,车间方向传来轧机低沉的嗡鸣声。他想起何雨柱第一次在管路图上歪歪扭扭签自己名字时,握铅笔的姿势像握锅铲,整个手掌包着笔杆,何雨水在旁边笑他说哥你握笔的姿势不对。何雨柱回她说能写就行,管他怎么握。后来管路图画多了,握笔的姿势从握锅铲变成了三根手指轻轻搭着,签名的字迹从歪歪扭扭变成了端端正正。
几天后,何雨柱把那两本证书带到了304所。不是专程送,是小陈请他过来协助审核矿井下编号章节的正式定稿,他顺道把证书揣在帆布袋里带过来给许大茂看看。许大茂坐在副主任办公室书桌前,接过两本证书从头翻到尾,说这两本证书分量不轻,比一本厚——职大毕业证是学历,工程师职称证是能力,两样加在一起就是这些年他走过的所有路。他把证书还给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那支歪笔尖钢笔放在桌上,说这支笔当年是姜技术员送他的,他用这支笔写了好些年操作规程,后来何雨柱写论文时又用它签了扉页。这支笔以后就归何雨柱了——工程师签字用得上。
何雨柱接过钢笔在草稿纸上试了试笔尖,还是有点歪,但写出来的字每一笔都稳稳当当。他说这支笔比他用了多年的那支顺手,握在手里刚刚好。许大茂说东西用顺手了就是自己的——这把歪笔尖钢笔从轧钢厂食堂跟到304所,从操作规程写到通用设计规范,现在又跟到工程师手里,每一程都算数。
傍晚许大茂回到独院,枣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着。他把何雨柱拿到两本证书的事讲给娄晓娥听。她坐在石凳上拆一件旧毛衣的线,毛线团搁在膝盖上,听完把毛线头绕在手指上慢慢缠了几圈,说何雨柱这条路是她见过的人里走得最扎实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个转弯都有迹可循。
“他身上那股轴劲,跟当年在冰窖里查管路时一模一样。”许大茂在石凳上坐下。
“那股轴劲,何雨柱传给了小孙,小孙传给了小周。他们在井下写编号时,握笔的姿势也跟何雨柱当年在账本上写‘待查’时一样用力。”娄晓娥把毛线团放进针线笸箩里,说何雨柱那两本证书收在抽屉里,和图册放在一起,不挂墙上——挂墙上不如放在图册里,证书是这条路上的一个站牌,不是终点。许大茂说对,不是终点。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高末的茶香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枣树梢头那几颗干枣还在风里轻轻晃着,月光把它们照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