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扎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陈把期刊放在操作台上。老孙头从淬火槽那边绕过来,拿起期刊翻开扉页,指着自己的名字说这个“孙”字的俄文拼音跟当年伊万诺夫在淬火槽旁边学泡高末时写的一模一样——歪歪扭扭,但认得出是老孙头三个字。老周在旁边笑了笑,说伊万诺夫的俄文写得工整,中文写得跟小周初学编号时的字差不多——一笔一划都压得很重,生怕写错了。
当天下午,何雨柱寄来了管路图册第五版在各直属厂矿的推广反馈汇总。随信附了便携本格子页的最新复印件——小周前些天跟着下地沟抄编号,在格子页上记了第一行字。字迹还很稚嫩,但每一笔都稳稳当当,跟当年小孙在冰窖门口写的那个“即日起”一个样。何雨柱在信里说,小周现在能独立下地沟了,虽然速度还慢,但每段管线的编号都逐一对过,发现漏标的旧管线知道先在便携本格子页上记下来,再对照索引拟定新编号方案。这孩子话不多,耐得住蹲,别人催他上来歇会儿,他说这段管线还没对完——跟他师傅小孙当年一模一样。
许大茂把信看完,拿起电话拨了轧钢厂食堂的号码。何雨柱的声音混着新和面机低沉的嗡鸣传过来,说小周下地沟那股轴劲,跟小孙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孙第一次下地沟在矿务局,蹲了好几个钟头腿都麻了,老周叫他上来歇会儿,他说这段管线还没摸完。现在小周也一样,别人催他上来,他说还有几个编号没对完。
“从老张头那句‘灶台上的事跟机器一样,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省’开始,这股轴劲就一直在。”许大茂靠在椅背上。
“老张头的缸子还在操作台支架上搁着。”何雨柱说。
“缸子里还有半缸没喝完的高末。老孙头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说这缸子搁在那儿,老张头就好像还在后厨坐着。”许大茂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窗外银杏叶正一片一片往下落,在风里打着旋儿,安安静静地铺在厂区那条灰扑扑的土路上。
这天傍晚,许大茂在独院枣树下翻看老周送来的井下铝牌季度检查记录。娄晓娥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屋里出来,把碗搁在石桌上,弯腰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许继趴在石凳上写田字格作业,写完举到娄晓娥面前让她检查。她把作业从头看到尾,拿手指在“车”字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个横折钩收得比上回利索。许继说何伯伯教他的,横折钩要像管路弯头一样收得住。
许大茂把老周的检查记录放回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月光从密密层层的叶片间漏下来,照在石桌上那摞来自全国各地的反馈报告上,也照在许继田字格本子歪歪扭扭的字迹上。枣树梢头挂满了青色的小枣,在晚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