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答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专家翻到论文附录,逐页看了几份反馈原件,看到矿务局老周那份井下编号测试报告时,拿手指在铝牌防腐蚀测试数据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份数据很扎实——井下高湿环境对铝牌的腐蚀程度和地面完全不同,把巡检周期缩短一半的建议是有充分依据的。何雨柱说这条建议是老周在井下实测了一段时间后提出来的,每一条修改建议都有实测数据支撑。
马科长是轧钢厂设备科的负责人,从管路图册第一版用到第五版,对编号体系最熟悉。他没有问技术问题,而是问了何雨柱一个更实际的:管路图册第五版正式印发后,各厂矿设备科的反应怎么样。何雨柱说第五版印发后,部里后勤处统一配发到各直属厂矿设备科,武钢二分厂秦工收到后把便携本配发到每个巡检班组,矿务局老周把井下编号专门章节单独复印了发给井下巡检队。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从讲桌上拿起一本便携本翻开扉页——扉页上印着一行字:“本图册编制方法源自轧钢厂食堂后厨标准化操作实践。”他说这句话从第一版印到第五版,一个字没改。这句话是他师傅老张头说的,老张头退休以后每天早上还是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喝茶,喝完茶进厨房看新来的学徒切菜。老张头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规矩还在——灶台上的事跟机器一样,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省。
答辩委员会进行了短暂闭门讨论。周老师代表答辩委员会宣布:论文答辩通过,成绩优秀。答辩委员会评语里有一句话:“该论文所阐述的标准化管路编号体系已在全国冶金系统全面推广应用,并纳入通用设计规范第二轮修订版井下设备编号专门章节,具有显着的工程应用价值和标准化推广意义。”何雨柱把论文合上,向答辩委员会鞠了一躬。他直起腰时看见许大茂在后排把搪瓷缸子在椅背上轻轻磕了一下,瓷碰木头闷闷的一声。
散会后周老师走到何雨柱面前,把答辩评语的原件递给他,说这份评语是他这些年写过的最长的一份——不是因为论文篇幅长,是因为何雨柱从夜校扫盲班到工程师职称评审,这条路他亲眼看着走过来的。何雨柱接过评语,对周老师说谢谢您这些年的教导。周老师摆了摆手,说教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肯下笨功夫——管路图册从第一版画到第五版,便携本格子页记满了又续新的,每一笔都落在实处。
何雨柱把论文和答辩评语收进帆布袋里。许大茂从后排站起来,端着他那个搪瓷缸子走到讲台前面,把缸子在何雨柱的缸子上轻轻磕了一下,瓷碰瓷极轻极脆的一声,说工程师了——当年在冰窖里啃冻馒头的时候,哪想得到有一天会站在这里答辩工程师论文。何雨柱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那时候只想着把这台压缩机修好,别让全厂几百号人的午饭泡汤。现在压缩机早换了新的,但冰窖墙上还留着当年用粉笔写的第一个编号——他前几天进去巡检时特意看了一眼,粉笔印子早就没了,但那个位置他还记得。
许大茂说论文里写了那个位置。何雨柱点了点头,说论文第一页第一段就写的那个位置。
两人走出教学楼。厂区那棵老槐树密密层层地叠着绿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翻动着,闪着细碎的光。何雨柱忽然停下脚步,从帆布袋里拿出论文翻开扉页——扉页上除了论文题目和署名,还有一行用歪笔尖钢笔写的话:“灶台上的事跟机器一样,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省。——老张头。”字迹端端正正,每一笔都压得很重,跟当年在账本上写“待查”时判若两人,但握笔的力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