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继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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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独院枣树下的石桌上摆开了年夜饭。娄晓娥从下午就开始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藕汤,蒸笼里码着茴香猪肉饺子,拍黄瓜的蒜泥和香油调好了搁在灶台边,等最后上桌再拌——老张头的规矩,蒜给足香油给足,拌早了蒜不脆。许继蹲在枣树下拿枯枝在地上写字,写完一排歪歪扭扭的“车铣刨磨钻镗”,抬起头喊了一声妈。娄晓娥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问他要什么。许继说不是要东西,是想问柱子伯伯教的这六个字里,哪个最难写。娄晓娥想了想,说“镗”字最难,笔画最多,但柱子伯伯当年第一个学会的就是“车”字,因为冰窖里那台老压缩机的外壳上就印着“车”字打头的俄文编号。
何雨柱一家人是踩着鞭炮声进院的。他推着自行车,后座载着小孙和管路图册最新修订稿,车筐里搁着一砂锅红烧肉。他把砂锅往石桌上一搁,掀开盖子拿筷子挑出两块肥瘦各半的搁在许大茂和娄晓娥碗里,又把第三块夹到许继碗里。许继夹起肉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说柱子伯伯的红烧肉比我爸做的好吃。何雨柱坐在石凳上,拍了拍许继的小肩膀,说这砂锅是他当年来食堂时老张头教他炖的第一道菜——小火慢炖,大火收汁,跟管路图一样,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
“你那管路图册第五版开春印发了,便携本格子页又续了一本新的。”许大茂端出拍黄瓜搁在桌上,蒜香和香油味在枣树下散开。
“小孙在记。小周也开始跟着下地沟抄编号了。”何雨柱夹了块拍黄瓜嚼得咔咔响。
“第四代了。”
“第四代。从粉笔到铝牌再到格子页,从冰窖到全国再到莫斯科——这条路走了好多年。”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在石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老孙头的声音——“许工!何师傅!我们来蹭饭了!”老孙头端着搪瓷缸子走在最前面,老赵拎着两瓶白酒跟在后面,小陈夹着刚归档的实验报告走在最后。老赵把那瓶白酒往石桌上一搁,从兜里掏出那包压扁的大前门放在酒瓶旁边。老孙头把便携本放在管路图册旁边,说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一部没有字的厂史,续到第四代了。
“老赵,你那盆金背大红今年又冒了好几个新花苞。”许大茂给老赵倒了盅酒。
“那盆花在你这朝南的窗台上比在我家院子里长得好。你那缸子武钢高末还有没有?秦工上回寄的那包我快喝完了。”老赵端起酒盅和老孙头的搪瓷缸子碰了一下。
“有。你退休以后喝得比值班时还凶。”老孙头从兜里掏出小半包武钢高末塞进老赵口袋里,“省着点喝,秦工下批茶叶还没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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