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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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成正式报告。附上流场示意图，写好操作说明和控制参数。”王卫国把报告合上放到档案柜里，转头看着他，“这一份直接送部里。以后阀门的开启顺序就按你列的时序图执行——每一步开阀时间、开度、流量都严格控制。”

“是。”许大茂站直了身子。

王卫国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刚到的红头文件，封面上印着“关于304研究所特种钢材加工课题组正式立项的通知”，落款处盖着一机部和科委的联合公章。“无缝钢管国产化项目下个月正式启动，芯棒加工精度和热处理工艺由你负责，有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许大茂接过文件，手指碰到红头字上那枚鲜红的公章。前世他在放映队的旧报纸上看到过这个项目的名字，把那份报纸压在放映机箱子底下直到被清退。现在这份通知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他把文件合上拿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这一下和他爷爷在钢号表上反复描“百折才成器”的动作隔了大半辈子，落在同一种手感上。

“王主任，芯棒热处理的阀门操作规范我三天内整理出来。另外——”他顿了顿，“淬火槽的冷却管路设计本身还有一个优化空间。目前三个阀门都是手动操作，如果改成联动阀，一次开阀就能同时控制三路流量，可以进一步降低人为误差。”

王卫国看着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联动阀的设计方案你什么时候能交？”

“一周。”

“可以。一周后拿方案来见我。”

傍晚许大茂抱着新试制参数往档案室走，走廊里的暖气管咕噜咕噜响着，把窗外的雪花映得忽明忽暗。他把数据册放回铁柜，在芯棒热处理工序备注栏里添了一行字——“第七炉试制成功，阀门开闭顺序已确定，工艺参数归档。”然后他关上柜门，靠在铁柜上站了片刻。车间方向传来热处理炉低沉的嗡鸣声，那个声音和当年冰窖压缩机平稳运转时的声音一样——稳了。

几天后，何雨柱的新管路图在全部直属厂矿完成了第一轮推广。部里后勤系统把何雨柱的管路图册作为培训教材下发到各厂矿设备科，封面上印着“标准化管路图册第二版，适用全部直属厂矿”。许大茂收到消息时正在档案室整理芯棒工艺参数，小李托人从轧钢厂食堂给他捎来一张便签。便签上寥寥几行字，说红星机械厂地沟里那根没人能说清牌号的老管子被部里一查，是无缝钢管早期试制品——这批管子档案被并入304所的工艺数据汇总表。

归档当天，许大茂在备注栏里补了一行字：源自轧钢厂标准化设备档案。又在旁边拿起歪笔尖钢笔，在来源栏里填上何雨柱的名字。

窗外又飘起了雪，很小很轻，像面粉从筛子上簌簌落下。他搁下笔把档案本合上。走廊里传来小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档案室门口。

“许工，王主任让你去一趟。无缝钢管项目启动会提前了——部里来了人，明天上午就开。”

许大茂把档案本锁进铁柜，整了整衣领。走廊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西郊厂区的烟囱在夜色里吐着淡淡的白烟。他往王卫国办公室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