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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百日方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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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没有再推脱;“吃的用的我就收了,其他的大人还是收回去吧。”

顾兰因让两名仆从抬着药箱去后院找陈知微,又叫另外两人把马鞍送到马厩比尺寸。余下的人退到侧门外等候。脚步声越过月门,廊下只剩顾尚书与云满。秋风掀起木箱里的油布一角,又轻轻落下。

顾尚书开口道:“云姑娘,我查过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查到什么?”

“查到你在雁回山长大,侯夫人是你的师姑,查到你一路护送谢大人回京,后来随案南下,又护着证人回来。”

顾尚书接着道,“兰因要同一个人出去,我不能只听她说‘云满很好’,便什么都不问。”

云满看着他:“那您查完,觉得我怎么样?”

顾尚书答得很直,“你很厉害,她同在在一起开心很多,也成长很多。”

他说到这里,目光深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若无吾妻,亦无今日的我,兰因是她留给我最重要的人。”

云满没有插话。

顾尚书抬眼看向云满,停了一下,郑重道:“我今日来,是想请你,路上好好照顾她。”

云满道,“她是我的朋友,我自当全力看护,而且路上我们彼此照顾,兰因比大人想象的更成熟。”

顾尚书望着她,慢慢点头:“多谢。”

顾兰因回来时,正看见父亲亲手把银票匣收回袖中。她问两人谈了什么,云满说:“你爹让我好好看着你。”

“我都长大了。”

“长大了也是孩子。”顾尚书接过女儿的话。

第八十日傍晚,顾兰因进门,陈知微把一只轻便药囊压到绳结旁。里面的小瓶分别缠着红、蓝、白三色细线。

“红线外伤,蓝线水土不服,白线退热止痛。”顾兰因逐瓶核过,“两边重复的药已经拿掉了。”

谢临舟把新抄的驿站名册放到另一边:“能寄信的站名和大致距离。”

云满翻了两页:“好。”

顾兰因打开钱匣:“路费各自带一份,救急的钱再分开放,不能全塞在同一个包里。”

“我的已经分好了。”云满指了指床下与刀架旁的两只小匣,“你那份也别放进我的行囊。谁丢了钱,谁先用自己的备用。”

“好。”顾兰因在账上各画一笔,“火镰呢?”

云满拿起来打出一点火星:“这个能用。小锅明日试。”

第九十日,北风压低了马场边的枯草。云满第一次重新上马,只沿马场慢行半个时辰。第九十五日,她骑满一个时辰,回府后自己摸了摸左肋。

陈知微问:“发热吗?”

“没有。”

“夜里若疼,照旧记下来。”

第一百日清晨,东厢窗外的槐树已经落尽叶子。顾兰因抱着山河图到了东厢。云满先在院中完整走了一套刀法,又随陈知微回屋验伤。谢临舟与顾兰因留在外间候着,陈知微在屏风后让她抬臂、转身,最后按过左肋那道已经褪成浅红的疤。

“疼吗?”

“不疼。”

“夜里呢?”

“也不疼。”

陈知微收回手:“伤已经长牢。可以骑长途,但头一个月仍要多休息,遇见大雪与连雨更不能为了赶路硬走。”

云满系好衣带,从屏风后出来,立刻望向谢临舟:“师姑说可以了。”

谢临舟也看过她这十日每次骑马后的记录,终于点头。

顾兰因把一颗栗子放到图上:“可北边快要封关了。我们既然养满一百日,也不差这一个冬天。来年开春再走,路上不用同大雪争。”

一阵风擦过光秃的枝条。云满把另一颗栗子放到江南的位置:“那便等开春。能走和立刻走,不是一回事。”

“城南院子的余钱还没交吧?”顾兰因问。

“明日去签租契,也把余钱交清。”云满收起放在江南的栗子,“这几日把井绳、灶和被褥备好,入冬后的第一个晴日就搬。”

“这几日还住东厢?”

“住。东西没备齐,搬过去没有饭吃,也没有被子盖。”云满看向谢临舟,“到时候你帮我搬东西。”

谢临舟道:“好。”

顾尚书送来的两只铜水壶挂在墙边,被风碰得轻响。陈知微的药囊压着图角,谢临舟抄的驿站名册放在一旁。

云满把第一百日的记号画满,合上养伤小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空账。

顾兰因问:“这本记啥?”

“现在不记。”云满翻开第一页,“从出发那日开始,记第一站、第一笔路费,还有第一顿吃了什么。”

谢临舟道:“到了能寄信的地方,别只顾着记饭。”

“知道啦。”云满把空账压到山河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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