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假韩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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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午后,一个自称韩顺的男人找到了驿外。
他四十上下,眉骨有痣,右腕横着一道烫疤,连咳起来先按右肩的小动作,都与客舍掌柜的供词一模一样。
更要紧的是,他手里有一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两道锉痕交错成叉。韩顺失踪前,只把这把钥匙的模样告诉过妻子。
韩妻并未随押队北上,已由邻府保护处另行安置。
罗校尉隔着栅栏看了片刻,低声问:“谢大人,如何处置?”
“先隔在外面。”谢临舟道,“没验清身份前不能让他靠近车阵。”
男人坐在驿外矮凳上,看似一直低着头,视线却已经从前队扫到后队。
云满压低声音:“他好像是来数车的。”
谢临舟只看了一眼,便抬手叫来青砚:“屏风再加一重,问话的人不露面。”
青砚应声去办。
罗校尉道:“若他是真的,咱们把人挡在外头,岂不是寒了证人的心?”
谢临舟道,“先验人。”
云满转身去守第一道栅门:“你问,我替你盯着他。”
两重木栅,一道屏风,将男人与车阵彻底隔开。
问话前,当地医者隔着栅栏验过他腕上的烫疤,让他将手腕内外各转一遍。医者把疤痕走向画在纸上,送入屏风。
第一轮由谢临舟主问,问的都是能从旧卷里查到的事。
“县仓废柜里有几份驳回稿?”
“十八份。”
“夹板朝哪边开?”
“向东。”
“城南客舍住哪一间?”
“后院东一房。”
男人答得又快又稳,连韩顺三年前誊错过哪一笔数都记得。
云满走到谢临舟身旁,用刀鞘在地上点了三下。
“未免背得也太顺了。”她低声道。
谢临舟没有回头,只示意青砚送入一张写有十个字的纸:“照抄。右手一遍,左手一遍。”
男人抬头:“这是要验笔迹?”
“照写便是。”
他握住笔,右手十字一气写完,“仓”字末笔向左收,笔迹与旧稿有七八分相似。换到左手后,落笔明显慢了,写到第四字还洇开了一点墨。
谢临舟只道:“问话暂歇。”
云满用木托接回两张纸,与谢临舟、陈知微和青砚一同退进驿门内的值房。房门合上,外面的男人听不见半句。罗校尉仍留在栅前,两名盾手挡住出口,四名弓手守着两侧。
陈知微把医者画下的疤痕图放到桌上:“人是假的。韩顺的旧同僚说,他那道伤来自热油泼落,疤痕应从腕内斜向小臂。这人的疤边缘齐整,是热铁按出来的。”
青砚把两张纸并在旧稿旁:“按旧同僚的证言,韩顺誊官册用右手,私下记数常因肩伤换左手。这人右手学过韩顺的收笔,左手却只会勉强写字。还有行距,他每列都从右边空出两指。”
谢临舟将疤痕图与两张新纸压在问答记录上,“伤法不对,左手习惯不对,可以确定,他不是韩顺。先拿下,再搜查随身物。”
谢临舟看向青砚:“让熟识韩顺的人都不要露面。”
青砚应下。
谢临舟又对云满道:“你守外侧,防他逃;罗校尉拿人时,先封住他的嘴和双手。”
“明白。”云满握住刀鞘,退回第一道栅门外。
谢临舟走出值房,来到栅前:“罗校尉,将人单独看押。先查口中、衣领与袖袋,别给他毁证的机会。”
盾手同时向前。
男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猛地撞向栅门。
盾牌合拢,砰的一声将他逼回矮凳。男人并不逃,低头便咬自己的衣领。
“毒!”陈知微在屏风后喝道。
云满的刀比声音更快。
刀没有出鞘。乌木鞘横穿栅隙,先一步卡进男人齿间。男人挣扎着去咬,云满手腕一翻,硬生生把他下颌顶开。
一粒蜡封黑丸从衣领夹缝滚出来。
男人袖中寒光又闪,一根骨针直刺云满手背。谢临舟抓住她腕子往后一带,罗校尉的盾已重重压下,将人连同凳子一并扣在地上。
骨针落地,针尖泛着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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