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落雁反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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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中车,留周文敬。
东村祠堂门窗紧闭,三盏油灯在供桌前排开。三名俘口被分关在东厢、西厢和柴房,看不见彼此,也听不清旁人的问话。
第一人说,纸令是昨夜从坡南磨坊送来的,送信人戴着蓑帽,只把纸塞进门缝。
第二人说,自己只负责点燃北侧油沟。他没见过纸令,却听领头者念过一句“烧中车,留周文敬”。
第三人就是那个怀里藏着旧图的骑手,被单独押在祠堂柴房。谢临舟进去时,他背靠柴堆坐在地上,双手缚在身前,从头到尾只说自己是被人雇来搬滚木的。
书吏把从他身上搜出的旧图摊在矮凳上。那人嘴上说没见过,目光却在朱砂圈上停了一瞬。
谢临舟在他对面坐下,把图重新折好。
“磨坊里有几个人?”
“不知道。”
“何时领的弩?”
“前日夜里。”
“车号是谁添的?”
那人嘴角绷紧,不再出声。
门外,一名军士提着卸弦的弩从窗前经过。木身磕上石阶,咚的一响。俘口眼皮跟着跳了一下,仍旧低着头。
谢临舟让书吏照实录下。
他带着柴房口供回到祠堂正堂时,罗校尉也从西厢出来,把第二份口供按上长桌。东厢的问话随后结束,第三张供纸由另一名书吏送到。
三张纸并排铺开。
三个人对于人数、接令时辰和撤退方向各有说法,只有那句命令一字不差。
“还是这句话。”罗校尉道。
云满将旧图移到灯下。火光透过纸背,旧墨发黄,新添的车号却黑得发亮。
她用刀鞘点了点周文敬所在的位置:“图是白沙渡以前的排法。这个车号,是三日前才换的。”
罗校尉站到她身侧,眉头压下来:“方庆那条线已经断了。”
“所以不是一路消息。”云满抬眼。
屋外,军士把缴来的弩一副副放上石阶。
罗校尉回头看了一眼:“队里还有眼睛。”
谢临舟伸手,将新车号那一角折进图背。
“那就把车序一天一换,启程前再挂号。”
天亮以后,车阵中央摆起一张长案。
所有旧锁当众拆下,贴签封存。昨日的车号逐一核销,扔进炭盆。新木牌直到启程前才挂,入夜便摘。
周文敬所在的车次也被拆成三段,互相看不到完整车序。
周文敬隔着囚车木栏,看着那张旧图被装进证袋。
“他们抢到我,也不会让我活着进京。”
谢临舟站在车外:“可能。”
周文敬喉结滚了一下:“你早知道?”
“命令只说留你,没说留到何时。”
一阵风穿过车阵,证袋在书吏手中哗啦作响。
周文敬的目光跟着那只袋子,许久没有动。直到军士要落下囚车外板,他忽然抓住木栏。
“等等。”
他报出三处旧稿藏位,一处在废仓梁上,一处在旧宅井砖后,还有一处埋在城南土地庙的供桌底下。
谢临舟示意书吏逐字记下,再派当地驻军分头去查。
第二日午后,三骑先后回来。
第一人空手,第二人摇头,第三人从怀里取出一只油布包。
油布层层打开,露出一份边角虫蛀的驳稿。
周文敬隔着车栏看见它,肩背一下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