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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豆腐铺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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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税房旧轮值册显示,罗四在职时每逢北解粮队入城,都会被调去东门验牌。城门簿上另有一辆卖豆腐的双轮车,固定在粮队进城前半个时辰入门,出城时车厢加盖,不查。车主登记刘大成。

城西没有这个人,户籍中却有十二个刘大成。谢临舟把十二张户帖分给六路差役,命他们逐一核验,不可因同名先惊动本人。

酉初,六路人陆续回报。查到第九人时,一名七十岁的老农说三年前丢过户帖;替他补帖的书手正是杜青。补帖底册注明旧帖已经作废,而城门簿所录车主凭帖的字号,恰是那张作废旧帖的字号。

杜青当夜被秘密带进盐巡司。谢临舟亲自问话;他起初否认,直到看到薄册上的旧住址。

“这个地址只有刘记的人知道。”他说。

三年前,他欠赌债,被带到豆腐铺。铺中人替他还清二十两,条件是每月抄一份府衙送出的粮文书。他不知道主家姓名;每次进铺,内间的帘子都已经放下,他只听见帘后账房说话。

“是韩顺?”

“不是。韩书办的声音我认得。帘后那个人嗓音更沉。”

“沈家蒋管事?”

“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人的脸”

杜青承认昨日抄出证人附录,却说假转押令不是他偷的。他把名单塞进城隍庙第三只香炉底,次日可领五两银。

差役去时,银已被取走。香炉底留着一小块旧油纸,纸角印有“刘”字。

青砚看着油纸角上的“刘”字:“公子,会不会有人故意留下?”

“有可能。”谢临舟说,“先查是否仍有人借‘刘记’递东西,不能凭一个‘刘’字认定来处。”

谢临舟把杜青供页、作废户帖抄页和罗四轮值册依次摆开,又将五枚铜路牌隔着油布排在案边。灯影压过纸面,几个原本分散的名字第一次落在同一张案上。

“杜青抄过名单,他经手补发后作废的旧帖又被人冒用;罗四能取空牒,也替粮车验过牌;刘记铺子藏过东西、烧过文书。”他抽出薄册,单独放到最外侧,“这些能证明地方上有一张耳目网,不能证明杜青主动交出了旧帖,也不能证明是谁下令换粮。”

二更前,杜青问供与当日查访记录分别封存。陈知微翻到薄册中一个叫“余嫂”的药婆。

她的手停了一下。

“我在江宁失踪前,曾向这个人买过一次接骨药。”

谢临舟问:“她知道你的住处?”

“不知道。我让药童去的。”陈知微回忆片刻,“可药包里多了一枚不该有的白芷。那时我以为抓错了。”

白芷在某些药行暗语里代表“已找到人”。

陈知微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片白芷,放在“余嫂”二字旁。苍白的药片压着湿黑的墨,谁也没有立刻开口。

云满合上薄册:“所以他们盯上师姑,可能不是因为她恰好路过。”

“若白芷确是递信,她当时在找粮案留下的伤药和尸体,可能已经查到刘记用过的人。”谢临舟道,“先找余嫂和当日配药的人核实。”

窗外更鼓响过二更。灯芯爆出一粒火星,映得薄册上那个“余”字忽明忽暗。

陈知微将白芷收回药囊,云满把合起的薄册推到案中。案角的封袋里,半粒缠着红线的黑豆静静压在灯影边缘。

谢临舟把“余嫂”二字抄到另一张纸上,递给门外候命的差役。门开又合,廊下的灯光在门槛上一闪,随即消失。

云满没有立刻去歇。她隔着薄册看谢临舟,目光在他脸上停得太直,连陈知微都抬眼看了她一下。

谢临舟如今已经习惯她这样看,只问:“又看出什么?”

“还能再写半页。”云满道,“不能更多。”

谢临舟本想把杜青的供词目录一并理完,闻言却当真只抽出半张窄纸。他写满那半页,将余下卷册合起:“半页。”

云满满意了,抱起薄册送往封存架。陈知微看着儿子把笔洗净,眼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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