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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盐痕入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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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用刀鞘抵住门板,将两扇门缓缓推开。

棚内摆着六只大水缸,每只缸壁都卡着长芦管。地上除米粒外,还有大量泡胀豆皮;墙边另叠着几只盖有“北解马料”戳记的空袋。

书吏依次量过六根芦管。管身粗细略有不同,其中两根的外径与验袋图上记下的小孔相合,磨圆的管口还粘着几缕向外翻卷的麻丝。书吏伸手要取其中一根,谢临舟抬手止住:“不必拿回粮袋旁试插。尺寸、管口附着物,分别记下。”

陈知微蹲下看过豆皮,又起身检查空袋:“湿豆比湿米坏得更快。这些豆皮是不是从北解马料袋里倒出来的,单看现场还不能确认。”

谢临舟让人封棚:“豆皮、水缸、芦管和空袋分别取样登记,再调军料出入簿核袋号。不并进三千石赈粮数。”

书吏把新的证物签写成“官仓湿豆待核”。谢临舟随即命人将仓使、掌豆料小吏,以及三个重封夜晚的当值仓吏分别押往不同房间候问;其余仓吏仍留在原处,逐人核对职掌和值牌。

命令传回东廊时,仓使听见“分押”二字,肩背骤然绷紧,目光越过差役去找掌豆料的小吏。两人还未对上视线,差役已经将他们带向相反的两道门。

豆料棚重新落封后,东廊两侧的值房和量房同时改作问话处。巡盐书吏与邻府书吏各守一处,按当值名册把仓吏、仓工、守门人和筛粮妇逐个带入。每个人都问同样几项:三个重封夜晚在何处当值,是否碰过水缸、盐料和重封袋,见没见过给粮加水,霉粮如何报耗,报耗以后由谁清运。

问话次序被故意打乱。已经看过芦管的人与没有进过豆料棚的人分开,每份笔录念回画押后立即封起。

仓使仍只说每日过手粮袋太多。掌豆料的小吏改称钥匙藏在身上是怕遗失,并不知道水缸和芦管作何用途。三个夜晚的当值仓吏有人说整夜守门,有人说曾被支去搬灯,时辰彼此对不上。书吏把各人的原话分别记下。

年长的筛粮妇最后进了量房。她在官仓筛了六年霉粮,邻府书吏先问:“你见过袋皮干、袋心却发湿的粮吗?”

“见过。”

“仓里怎么叫?”

“封袋的脚夫叫它‘养粮’。”老妇道,“水吃得越足,秤上的数越好看。过些日子发了霉,整袋就能报耗。”

“你亲眼见过谁往袋里灌水?”

老妇摇头:“没有。我只在筛房见过湿在里头的袋子,也听过他们这么叫。”

邻府书吏又问:“报耗以后,粮都去了哪里?”

老妇抬起头,“有人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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