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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蓝麻锁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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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先不封。”谢临舟道,“先让他们以为三处火都已得手。若明日再来一份转案令,公文线上的人便可能出来接走人证。”

“你要让他接?”

“让他到门口。”

谢临舟列出五处目标:水神庙、沈府、东丰银号、府衙档房、黑水码头。顾衡的人不够,必须再借邻府推官和江南巡盐御史的人。

五处各有不同的查验目标。水神庙要先控火油槽和暗渠出口,防止再烧囚室;沈府只查鹤函旧样、船目和藏印处,不翻与案无关的家产;东丰银号封白票根、半钥与上京柜号;府衙档房核转案字号和发文册;黑水码头则先扣可拆船牌与水卡名册。哪一路都不是进去便抓尽所有人,而是先保住能由外衙复核的那一段证据。

“他们为何信你?”顾衡问。

“不必先信我。”谢临舟取出一路未曾公开的密记,“各看一份自己能核的证据。你给红票,陈大夫给医簿页码,邻府推官核十二户证言。谁都不碰全部原卷。”

初十入夜,顾衡以盐巡司的快船分别送出两封会勘牒。去邻府的一封只附十二户核验表和官仓实点数,去巡盐御史行辕的一封只附红票尾号、黑水船牌拓样与水卡时辰。两处都在一夜水程内,送信人各走一条河,也不知道另一封写了什么。

五月十一日午后,又一份转案令果然送到。

这次不再索要全部物证,只点名提走陈三安与陈知微,理由是“账房涉盗、女医涉伪证,应先隔离审问”。两名最能把铁账、医簿和实领粮数串起来的人,恰好都在名单上。

顾衡把送令人留在前堂喝茶,后门却放出消息,说两名证人已分别移往水神庙和府衙客牢。不到一个时辰,沈家、水神庙和府衙公文房都有人向外送信。

云满看着地图上新添的三条线:“明日收网?”

“抵达第十九日,五月十二日。第五更同时落锁。”

“只剩不到一夜,来得及?”云满问。

“今夜转证人,验调令,给每一路人看自己要查的证据。”顾衡道,“若现在便冲进去,邻府差役连沈怀礼哪一本是真账都分不清。”

谢临舟把装铁账的匣号写给邻府推官,却只给页码,不给藏匣地点;给巡盐御史的则是黑水船牌拓样和水卡时辰。各路都能独立核查,也没有哪一路被截后能供出全部安排。

顾衡又给五路各定一条停手规矩:调令印样不合,不动;指定见证人未到,不开匣;发现人质,先救人再追物;别路提前起锣,也不得擅改自己的落锁时辰。命令逐条写在各自信袋内页,收信者拆开本路一封,仍看不到其余四处如何安排。

停手规矩定完,顾衡将五张目标图重新摊到案桌中央:“接下来定各路人手。”

云满俯身按住地图下缘,指尖沿黑水河道划到水神庙:“我去哪一路?”

谢临舟在水神庙后的暗渠出口点了一下:“你守这里。徐三若跑,多半走水。他惯用火油,也肯拿人质挡路;见火先退,见人先救,别独自追进暗渠。”说到最后一句,他的指尖仍压在那条狭窄水道上,目光停在云满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云满顺着他的手看完退路,才轻轻点头。听见他嗓音仍有些微哑,她眉心又收拢起来:“那你呢?”

谢临舟将手移到府衙档房的位置:“我和青砚去这里,只查那道转案令究竟从哪本发文册里生出来。”

陈知微一直在旁听着,此时转过脸,定定望住儿子:“只查发文册,不参与拿人。你的咽喉还没好,档房若再起火,立刻退出来。”

谢临舟迎着母亲不容敷衍的目光,原本搭在地图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好。”

云满的眉心却没有松开。她看了谢临舟片刻,语气平静,眼神却认真:“我会问青砚。你有没有守诺,他回来都得告诉我。”

谢临舟与她对视片刻,神色也郑重下来:“我也会问守水的盐丁。你有没有独自追人,他们一样会告诉我。”

云满紧绷的肩背这才稍稍放松,点头道:“那便都守诺。”

谢临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一言为定。”

陈知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眼底紧绷的忧色稍稍散开,唇角也有了极淡的弧度。顾衡握笔站在案边,眉梢轻轻一挑,低头将云满与谢临舟的名字分别写进水神庙、府衙档房两路人手单。

灯下五张目标图逐一封进不同信袋。谁拿哪一路,只知道自己的时辰和门口暗号;直到五月十二日第五更鼓响,江宁这张铺了十九日的网,才会同时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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