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盐票红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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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轮最后,账上都多一笔“水耗”。
“江水没喝掉这么多银子。”顾衡道。
陈三安留在义庄写来的说明很短:
“水耗不是实耗。照旧例,银子拆往沈柜、丰柜和‘府经’三处。”
他只能认出三个账口:前两处是沈家与东丰的内账代号;“府经”指向府衙的一处经手账,最后由谁领银,他没有见过。另有一个“鹤”字,只批在核销页上,不列银数。
顾衡指着一张红票背面的细字:“这里有‘鹤修’二字。”
谢临舟道:“沈府焚单露出的是‘鹤函旧样’。函是上京来信,修可能是回报修订。”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
谢临舟道:“有。但‘鹤’只是代号。没有往来文书和承兑记录,怀疑不能入卷,更不能据此封衙拿人。”
顾衡看他一会儿,把这批红票存根装进木匣,亲手加了盐巡司封条。
“初七我可以查东丰运银,但不能仅凭暗账截车。车上若是合法现银,我的人反成劫匪。盐巡兵也只能查水湾一路。”
“等它自己露出白票。”
谢临舟带着对票抄件回到义庄时,天色已经入夜。顾衡仍留在验舱房守着封匣,只等初七调盐巡兵出动。
不久,另一名暗桩送来急报。
东丰后院备了三辆车。一辆套健马,走官道;一辆装成盐货,准备去水湾;第三辆是最轻的骡车,车上只放两个旧木箱。
“银子最重,轻车装什么?”青砚问。
“账、印,或者钥匙。”云满道。
陈三安接过暗桩画下的三张车夫小像,看见第三人,脸色微变。
“这个人我见过。每逢初七,他替‘水神’到后柜取结算页。”
谢临舟问:“徐三的人?”
“我只见他来取账,没见过他听谁的吩咐。”
云满看了一眼小像:“不是寿宴上那个。寿宴上少了半截左小指、带赣东口音的,才是真徐三。”
许氏问:“他们为何提前装车?”
陈三安望向门外:“照旧规矩,初七白天对账,夜里才转银。如今三车初六便备好,是有人察觉不对。”
阿荇恰在此时从后门进来,鞋底全是庙前香灰。
“守北河口的暗卫递来消息,水神庙今晚添了四个守卫。”她道,“陈大夫的饭没有送下去,看守说初七庙会后换地方。”
云满站起身:“今晚进庙。”
谢临舟却按住地图:“不是今晚。”
“人要转走。”
“暗道不明,庙下有几间暗室、多少看守都不清楚,三辆车也没分路。今晚硬闯,只会逼他们立刻杀人。”
阿荇急道:“那等到什么时候?”
“初七庙会开场。阿荇仍守药棚,只从暗卫送来的药方夹条收消息;云满借善堂送防疫汤的船走南汊,我从正门进。”
云满盯着庙图:“三车若初六夜便走?”
“车一动,我们跟;车不动,先探庙。”
谢临舟把代表水湾的棋子单独拨开:“顾衡只带盐巡兵查这一路,足够。”
谢临舟把三辆车分别压上三枚棋子,没有把人平均分开。
“重车可能是银,轻车更可能装着账、印或钥匙。水神庙,都不能把所有人调走。”
云满把代表水神庙的棋子往自己面前一拨。
“庙下留人,我去。”
“先探,不救。”
“见到能救的机会呢?”
谢临舟与她对视片刻:“先看清人关在哪、出口有几处。能不惊动看守便救;不能,记路,留绳,等夜里转银时一起动。”
“这句我记住了。”
初六最后一更,东丰三辆车仍在院内。
城中已经有人连夜搭起水神庙会的彩棚。红灯一盏盏亮过长街,沿水湾、官道和南市三条路铺开,水神庙紧闭的后殿却始终没有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