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骡市暗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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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画着一辆双辕青车,左辕有一处补木,车帘右下角缝着三道短线。
云满回到鞍具棚后,把看见的车样画在泥地上。
“那人袖里藏着这个。”她道,“我不认识。”
谢临舟看见左辕补木和车帘短线,才道:“是傅成常用的接应车。他们盯的是来接人的车,还没有认出我们。”
他没有让老人派车,而是自己去找陶队掌柜,谈了三份脚钱。三人当日便搭上一支往北运陶罐的车队。
这支车队只与他们同路五日。
陶罐怕碎,车走得比药材商队还慢。每过一段石路,车夫都要下车重新塞草。云满帮着抬车轮、紧绳结,换来坐在最后一辆空车上的位置。谢临舟仍替人算账,却不再用陈行之的名字,只让掌柜叫他谢先生。
第四十九日,后方出现一辆双辕青车。
青车每逢陶队歇息也停,陶队启程便跟,始终隔着半里。云满准备夜里折回去探,谢临舟却拦住她:“先看它跟谁。”
当天傍晚,陶队与另一支挂着粮行号旗的车队在岔路分开。青车没有继续追他们,而是跟上了那支粮车队。
它不是追兵,只是一辆等着低价收货的牙商车。
云满收回刀:“你怎么知道?”
“真来找我们的人,不会在白日始终停在看得见的地方。”
这一路让她学会分辨官道上的眼睛,也让谢临舟开始按她的办法先听、先看,不急着动手。
第五十日夜里,车队宿在官道旁的大车店。院里住了近百人,灯火一直亮到三更。云满守了半夜,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横躺在干草堆里,身上盖着那件熟悉的旧外袍。
谢临舟坐在院门边,右手已经能平稳握刀。
她走过去:“有人来过?”
“两拨。一个偷马,一个找人。”
“你怎么没叫我?”
“找人的只看了前院,没有认出来。”谢临舟把刀递还给她,“我没有自己打。”
云满检查过刀鞘,确定没有拔过,才点头:“伤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今后可以轮流守夜。”
她想了想:“你守上半夜。我后半夜容易饿。”
“好。”
第五十二日,陶车向东转路,三人另雇一辆运香料的旧车北上。车厢里胡椒、桂皮和陈皮味混在一起,青砚连打了一路喷嚏,谢临舟却借香气盖住伤药味,避过了一次专查病人的路检。
查车的人掀帘时,云满和青砚都藏在香料袋后的空木箱里。谢临舟独自坐在车辕旁,说自己是替东家押货的账房。
兵丁闻见满车胡椒,连打两个喷嚏,又问他为何脸色这样差。
“被胡椒熏了五日。”谢临舟答。
车夫在旁边笑出声,兵丁嫌丢脸,只用长矛随意捅了两下香料袋便放行。矛尖离云满藏身的木箱不过半尺,她一动没动。
第五十四日,他们终于进入上京地界。
外县发来的形貌单子在这里反倒压不住守军。上京地界各衙门、勋贵和商号车马来往太多,守城兵丁不会为一纸不明来历的“寻逃奴文书”逐车搜人。
但谢临舟没有立刻恢复身份。
地方上的追捕到了这里失效,京中真正想让他死的人却离得更近。傅成原定在京郊接人的护卫迟了两个时辰才到,并带来消息:城南侧门昨日忽然换过一班守军,换班手令来自兵部值房。
谢临舟将上京地界小路图慢慢折起。
他们已经走到上京门外,最后一道原本最安全的门,却先一步被人换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