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门定计(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满这才松开刀柄。
天色渐暗,纸扎铺前头点起两盏白灯笼。
铺中来过两个买纸钱的客人,又有一个妇人来订给亡父烧的纸衣。岑安照常做生意,声音懒散,手里糊纸马的动作也没停,仿佛后院并没有藏着被全城搜捕的三个人。
入夜后,岑安取来两套粗布衣和一张皱巴巴的路引。
“路引是真的。”他道,“人名是假的。城南有个姓陈的药材脚商,常年带伙计往莲花渡走,前几日摔断腿,暂时用不上这张路引。谢公子若被问,就说替陈掌柜送药材空筐出城。”
云满接过粗布衣,看了一眼:“我呢?”
“仍按白日那套乔装走。”岑安道,“泔水车边常跟着收洗破布的妇人,守门不会细问。”
云满皱眉:“我不能扮推车的?”
岑安一愣:“也不是不能,只是云护卫身量虽高,到底……”
他话没说完,云满已经弯腰抱起墙边一捆竹篾,轻轻松松搁到肩上。
岑安闭上嘴。
谢临舟道:“她扮推车的,青砚扮收筐伙计。我扮病脚商。”
青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临舟:“那谁扮妇人?”
谢临舟看向他。
青砚立刻抱紧药包:“我不问了。”
云满把粗布衣换上,又重新把头发束低,外头压一顶破斗笠。她脸上仍留着灰泥,肩背一压,竟比先前更像个沉默寡言的苦力。短刀被她藏进泔水车底的木槽下,刀柄裹着破布,不仔细翻根本看不出。
谢临舟也换了衣裳。
他身上那点清贵最难遮,云满干脆让他坐到一只空竹筐边,半靠着墙,肩上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褐衣,手里捏着一卷药包,像个久病未愈的脚商。旧布遮住半张脸,草汁红痕仍在,倒比白日更不起眼。
青砚负责抱筐。
他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终于不必叫姐夫,松了半口气。可等岑安让人从后门推来泔水车,他那半口气便彻底没了。
泔水车很大,木桶用旧麻绳捆着,盖子压得严实,却仍有一股酸馊味从缝里钻出来。
云满往后退了一步。
青砚也往后退了一步。
谢临舟坐在墙边,倒是神情平静。
云满看他:“你鼻子坏了?”
谢临舟道:“闻见了。”
“那你怎么不躲?”
“躲了也得走。”
云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很不高兴:“这车不好。”
岑安干笑:“不好才安全。”
云满严肃地看着他:“安全也不好。”
岑安:“……”
二更前,纸扎铺后门悄悄开了。
岑安没有亲自送他们,只派了一个哑巴老仆在前头引路。老仆推着一车纸灯和竹筐,云满推泔水车,青砚抱着空药筐跟在旁边,谢临舟则半坐半倚在车侧的短板上,像个病得走不快、只好搭一段车的脚商。
纸扎铺后巷很窄。
两边墙根潮湿,夜里积水没过青石缝。远处传来更鼓声,城中人声渐少,只有巡街的梆子偶尔响一下。
走到第二个巷口时,云满忽然停住。
老仆回头,眼中露出疑问。
云满没有说话,只抬手按住泔水车。
青砚紧张地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低声问:“有人?”
云满点头:“后头跟着一个。”
青砚脸色发白:“徐三爷的人?”
“不知道。”云满道,“脚轻,鞋底薄,走两步停一下,像怕踩水。”
谢临舟目光微动:“岑安的人?”
云满摇头:“纸扎铺的人走路有浆糊味。”
青砚愣住:“走路还有味?”
云满看他:“鞋底踩过铺里的竹屑和浆糊,湿了就有。”
青砚默默闭嘴。
谢临舟低声道:“不能让他跟到南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