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残玉引歧路,冰渊悬死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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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声沉闷的落水声接连响起。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这并非冰窟中那种冻结万物的死寂干寒,而是流动的、蕴含着浓郁且活跃水灵气的冰冷。苏青璇抱着小雅猛地向上冲去,破水而出。
这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巨大钟乳石倒悬而下,尖端凝聚的水珠滴落在下方望不到边际的广阔水面上,激起清脆而空旷的回响。水面上弥漫着带着荧光的淡蓝色水汽,岩壁上生长着发光苔藓与菌类,光线幽暗朦胧,充满不真实的美感,也更加衬托出此地的空旷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充沛的水属性灵气,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甜腥气息。
苏青璇深吸一口冰冷且带着腥甜气息的空气,强压下体内冰火道元冲突加剧而翻涌的气血与失去阿箐的锥心之痛。三人强打精神准备向不远处一块高出水面、相对平整的黑色巨岩游去时,周围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无数细长迅疾、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影子破开水面,朝着四人铺天盖地激射而来。那是一种形似蝠类的诡异生物,通体覆盖着细密如冰晶的幽蓝鳞片,翼膜边缘锋利如刀,猩红如血的眼眸充斥着最原始的贪婪与暴戾。
莫问手中断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续点出,灰蒙蒙的剑意虽弱却精准,每一次点刺都有一只幽水蝠被洞穿化作冰渣。苏青璇凝聚玄冰飞刃射向蝠群最密集处,飞刃所过之处幽水蝠纷纷被洞穿冻结碎裂。然而蝠群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一些幽水蝠喷吐出的幽蓝毒涎腐蚀真元护体,沾染在皮肤上瞬间冻结并蔓延灰坏死纹。无数幽水蝠同时发出的精神嘶鸣如同无数钢针攒刺神魂,让三人动作迟滞。艾芙将体内残存的树灵生命之力注入弓弦,一道道翠绿光波扩散开来让蝠群扑击出现瞬间凝滞。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一声微弱却依旧清晰、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威严的青鸾清鸣从小雅眉心深处响起。紫金色的光晕瞬间扫过以苏青璇为中心的丈许范围,被扫中的幽水蝠如同被滚烫烈油泼中,发出凄厉嘶鸣,扑击动作猛地僵住,整个狂暴的蝠群攻势为之一滞。
苏青璇抱着小雅脚下在水面猛地一踏,身形借力疾射向不远处的黑色巨岩。莫问抓住几乎昏厥的艾芙,紧随其后。四人狼狈万分地跌落在巨岩宽阔而冰冷的表面。岩石质地异常坚硬,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隐约勾勒出古老韵律图案的奇异暗纹。
暂时脱离了水面,但数以千计的冰渊幽水蝠依旧在上空盘旋嘶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岩石上的猎物,如同幽蓝色的死亡阴云,只是暂时慑于青鸾清鸣残留的威压,不敢立刻俯冲。艾芙蜷缩在岩石上,淡金色血液不断从口鼻溢出,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小雅的气息微弱得让人心碎,方才那声清鸣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潜能。苏青璇体内冰魄道元与青鸾血脉的冲突因连续透支而愈演愈烈,嘴角不断有冰蓝色血丝渗出。莫问背靠岩石闭目竭力调息,断剑横于膝上,再无半点光华。
苏青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岩石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暗纹所吸引。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因寒冷和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最为精纯、未受青鸾之力污染的冰魄真元,小心翼翼地点向岩石暗纹交错处一个如同“阵眼”般的微妙节点。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声低沉古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共鸣之音从黑色巨岩内部悄然响起。以苏青璇指尖触碰的节点为中心,岩石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暗纹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无比深邃纯净的幽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随即迅速隐去。但在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间,苏青璇体内一直躁动冲突、难以调和的冰魄道元与青鸾血脉之力同时凝滞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更高层次力量的抚慰与牵引,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微弱共鸣与协调感。这感觉虽一闪即逝,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照亮了她近乎绝望的心田。她猛地抬头,看向莫问,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