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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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第三次聚拢时,天穹深处传来陆压冰冷的声音。
三百六十五道刺目的光痕割裂夜幕,拖着灼热尾焰向西方倾泻。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 ,焦土翻卷,山脉在巨响中塌陷成深谷。
接引的身影在星雨中穿梭。
他的拳头裹挟着金光,将坠落的星辰一颗颗击碎,爆裂的光屑如暴雨般洒落。
不远处,三清化出的虚影以同样的节奏挥动衣袖,将逼近的星光拂散。
准提的瞳孔里燃起血色。
他没有回头,周身腾起猩红火焰——那是圣人精血在燃烧。
接引的呼喊被风撕碎,准提已化作一道赤色流星,笔直撞向天幕中旋转的星斗阵图。
他们诞生于西方贫瘠的土壤。
记忆里尽是龟裂的荒原与枯竭的灵脉,魔祖撕裂大地的轰鸣至今仍在梦中回响。
为了让这片土地重现生机,他们曾跪在泥泞中祈求,也曾从他人手中抢夺微薄的灵气。
谩骂与唾弃如影随形,宏愿却始终刻在骨髓深处。
赤色流星撞上星阵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是无声的扩张——气浪如透明的巨墙碾过洪荒,交战的身影如落叶般被抛起。
星斗阵图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三百六十五处光点同时黯淡。
布阵的妖族修士齐齐喷出鲜血,陆压踉跄后退,体内境界如沙堡般开始崩塌。
天空褪去了颜色。
灰白的天幕渗出暗红雨滴,落在皮肤上带着铁锈的腥气。
百花在雨中蜷缩枯萎,日光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
众生心头无端涌起悲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圣陨之相。
撞击的中心,准提的气息彻底消散。
西方大地沿着古老的裂痕再度撕开,深渊如黑色蛛网向四方蔓延。
战火舔舐过的土地焦黑破碎,仿佛随时会坠回混沌的虚无。
星斗大阵虽未完全溃散,但旋转的光轨已残缺不堪。
即便重新催动,也只剩空荡的躯壳。
准提用永恒的沉寂换来了阵法的重创——圣人的真灵归于天道,代价是西方亿万年的积累化为飞灰。
接引站在龟裂的大地边缘。
他看见深渊底部翻涌的地火,听见灵脉崩断时如琴弦骤断的哀鸣。
那个与他同根而生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但西方还在。
只要这片土地尚存一粒沙,宏愿便不会熄灭。
洪荒各处响起惊恐的私语。
“圣人之躯……竟会陨灭?”
“这哪里还是劫数?分明是要将天地打回鸿蒙!”
“看那西方,地脉全断了……再这般斗下去,怕是要重演混沌,再立四象了。”
“他们本就是这般打算的——哪怕拖着妖族一同葬入虚无。”
呼喊声在风中交织成网,最终汇聚成同一个名字。
众生仰望着空洞的天际,祈求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降临,止住这场正在啃噬世界的战争。
雨越下越急。
血色的水洼倒映着破碎的天空,仿佛无数只眼睛在凝视这个正在崩解的世界。
紫霄宫的法则核心传来一阵紊乱波动。
某种超出预判的裂痕正在西方蔓延。
先前那次撞击几乎撕开了那片地域的根基,反噬之力让高悬于宫阙深处的意志感到刺痛。
它本欲将力量投往别处,却在动作前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那片碎片的韵律,绝不会错。
是那道逃逸的残魂。
当初未能彻底碾碎那点灵光,此刻成了隐患。
混沌的边际,无数道则交织成密网,仿佛在阻拦什么。
那道残存的影子终究按捺不住,试图窥探屏障内的景象。
挡下隔空一击并不困难,关键在于,若宫阙空虚,那道影子便能寻隙潜入。
只有回到这里,残魂才有布局的余地。
它谨慎地靠近,未曾察觉自己早已暴露。
按照推演,若争端已起,宫阙应当空置才对。
可偏偏此刻,那道影子自己显出了踪迹。
悬于天外的意志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若此刻离去平乱,便给了那道影子潜入的机会。
它知晓太多隐秘,一旦泄露,屏障内的秩序将生变数。
若不去,圣人间的争斗是否会彻底撕碎这片天地?
天地若碎,意志本身亦将残缺。
或许从此止步于门槛之外,再难圆满。
权衡未定时,西方的震荡再度加剧。
一位圣者的气息骤然熄灭——虽可重燃,却彻底激怒了另一位。
浩瀚的法力再度汇聚,杀意凝成实质,遮天蔽日的掌影即将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