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凝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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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无数次自我怀疑、自我安抚。是不是我太累了?是不是长期熬夜、精神紧绷,出现了听觉错觉?是不是梦境与现实混淆,把梦里的声音当成了现实?
我拼命说服自己,是幻觉、是疲惫、是心理作用、是自己吓自己。白天的阳光总能驱散恐惧,在喧闹的人群里,我甚至差点以为,那夜夜的诡异声响,真的只是我的一场错觉、一场幻梦。
可我心底深处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那声音太真实了,节奏太规整了,触感太清晰了。那是日复一日、夜夜不变的真实动静,是我实实在在听了整整一个月的声响,绝对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自我臆想。
白天我强装镇定、正常上课、正常刷题、正常和同学说笑,可心底的恐惧和疑惑,时时刻刻缠绕着我,让我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我不敢独自回宿舍、不敢独处、不敢靠近床铺,只要一靠近宿舍,就会感受到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让人浑身不适。
周末放假,我终于得以离开压抑的宿舍楼,回到家中。见到我最好的朋友,我再也忍不住,积攒了一个月的恐惧与疑惑彻底爆发,我把这件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诡异经历,全部告诉了她。
我跟她说,我宿舍最近夜夜有开合跳的声音,我以为是舍友,结果所有人都否认,根本没人半夜运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夜夜缠绕着我,吓得我快要崩溃。
我本以为朋友会和舍友一样,安慰我是压力太大、是幻听、是想多了,会帮我缓解恐惧、驱散焦虑。
可听完我的讲述之后,我朋友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凝重、肃穆,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悚、后怕与细思极恐。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让我瞬间坠入万丈深渊,浑身冰凉、彻底绝望。
她声音发颤、语速极慢,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有没有想过……那根本不是开合跳。”
我浑身一僵,呆呆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茫然问道:“不是开合跳,那是什么?”
朋友深吸一口凉气,眼神凝重得吓人,字字诛心、句句刺骨,缓缓道出了那个让我终生难忘、极致惊悚的终极真相:
“你们宿舍是上床下桌,你睡的是上铺,位置很高。普通的东西、普通的影子,上不去楼梯、爬不上床铺,看不见上铺的人。它每晚在你床底下不停起跳、不停弹跳,不是在运动,是因为它太矮了。”
“它跳一下,抬高一次身子,只为了踮起脚尖、拔高视线,努力跳起来,趴在床边、探着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你。”
“夜夜不停的弹跳,不是无谓的动作,是它每一晚,都在拼尽全力,跳起来、凑上来,静静凝视熟睡的你。”
轰——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彻底炸裂、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恐惧。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四肢冰冷、大脑空白、呼吸停滞,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只剩下朋友那句冰冷刺骨、细思极恐的话,在脑海里无限循环、反复回荡。
不是开合跳。
是踮脚眺望。
是夜夜凝望。
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因为够不到上铺、爬不上床铺、看不到高高在上的我,只能日复一日、夜夜不休,在漆黑的深夜里,一次次轻轻起跳、一次次抬高身躯,只为凑近一点、再近一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的我。
我瞬间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浑身剧烈颤抖、止不住地发抖,手脚发软、站立不稳,心底的恐惧、寒意、后怕、窒息感,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彻底将我淹没。
我终于彻底读懂了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诡异、所有的反常。
为什么声音那么轻?因为它怕动静太大,吵醒我、惊动我、被我发现。
为什么节奏那么稳?因为它不需要运动,只是机械、重复、执着地起跳、眺望、凝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为什么夜夜准时出现?因为它早已摸清了我的作息,熟知我何时入睡、何时熟睡,准时赶来,日复一日陪伴、凝望、窥探。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落地的重重声响?因为它根本不是活人,没有沉重的肉身,只有轻飘飘的影子与执念,落地无声、动作轻柔,只剩一丝微弱的震动,被我误判为开合跳。
整整一个月。整整三十多个深夜。整整无数个我疲惫入睡、毫无防备的夜晚。
我躺在高高的上铺,安安稳稳、毫无防备、沉沉熟睡。而我的床底下,漆黑的阴影里,有一个东西,夜夜伫立、夜夜弹跳、夜夜凝望。
我以为的舍友深夜运动,是我无数次习惯、无数次当做白噪音、无数次安心入睡的背景音,原来是未知之物,跨越黑暗、执着不休、日复一日的窥探与凝望。
它每一次起跳,都是为了靠近我;每一次腾空,都是为了看清我;每一次落地,都是为了蓄力下一次的眺望。
它就那样安静地、执着地、不知疲倦地,在我身下的黑暗里,抬头凝视着熟睡的我,一夜又一夜、一天又一天,从未间断、从未离开。
更让我头皮炸裂、极致后怕的是,我整整一个月,没有睁眼看过一次。
我无数次睡意朦胧、无数次意识清醒、无数次被声响吵醒,我只要轻轻掀开眼皮、微微探头一看,就能看见黑暗里的真相。可我偏偏每一次都选择了闭眼、选择了忽视、选择了自我安慰,固执地相信那是舍友的动静,硬生生错过了无数次直面真相的机会。
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晚上我一时好奇、睁开眼睛、探头向下望去,我会看到什么画面。
是一双悬空抬起的眼睛?是一张贴在床板底部的脸?是无数次起跳、无数次仰望、死死盯着我的诡异轮廓?
我不敢想、不敢猜、不敢回味,仅仅是脑补画面,就让我浑身战栗、灵魂发冷、濒临崩溃。
朋友告诉我,这类老旧顶楼宿舍,常年阴冷潮湿、阳气不足、阴气聚集,最容易滞留游离的阴物、孤魂残念。它们没有恶意、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孤独、只是好奇、只是喜欢依附活人气息。
我当时年纪小、气血不足、学习压力大、精神虚弱,阳气薄弱,极易被阴物依附、靠近。它夜夜跳起来凝望我,不是为了伤害,只是贪恋活人气息、只是好奇我的模样、只是孤独太久,想找个鲜活的人,默默陪伴。
可无知的陪伴,最是吓人;无声的凝望,最是惊悚;日夜的纠缠,最是细思极恐。
自从我那晚在宿舍当众说出开合跳的事情、被所有人否认之后,那个东西就彻底消失了。
它应该是察觉到了我已知晓异常、察觉到了恐惧、察觉到了无法再隐匿踪迹,便悄然退去、彻底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那之后,宿舍夜夜安静,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弹跳声响、任何诡异动静。整个宿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也没有一丝异常。
可我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心态了。
我再也不敢坦然睡在上铺、再也不敢忽视深夜的细微动静、再也不敢盲目相信眼前的平静。往后的整个高中生涯,我夜夜睡觉都紧绷神经、不敢深睡、不敢闭眼,但凡听到一丝轻微落地声响,都会瞬间惊醒、浑身僵硬、满心恐惧。
我后来特意找宿管阿姨申请调换了床位,从最角落的上铺,换到了靠门、采光最好、人流量最大的下铺。我再也不敢睡高处、再也不敢睡角落、再也不敢贪恋所谓的安静清净。
调换床位之后,我的睡眠质量依旧极差,长期失眠、多梦、易惊醒,精神状态萎靡不振,足足调理了大半年,才慢慢走出那段阴影。
事情过去多年,我早已毕业离校,远离了那栋老旧阴冷的宿舍楼,可这段经历,依旧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一生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很多人听过这件事,都会安慰我说,它没有伤害你、没有惊扰你、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凝望,不必耿耿于怀、不必心生恐惧。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最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恶意的伤害,而是这种无声的、长久的、日复一日的窥探与陪伴。
你永远不知道,在你熟睡无防备、身心最放松的深夜黑暗里,有一双未知的眼睛,默默看着你、陪着你、凝视着你,整整一个月,日夜不休、从未离开。
你以为的人间寻常动静,是阴阳错位的无声凝望;你以为的安稳岁月静好,是未知之物的日夜羁绊。
这件事彻底教会了我,世间万物,皆有未知,人存敬畏,方可心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我们误以为的常态,或许藏着颠覆认知的诡异真相。
时至今日,每当深夜熄灯、万物沉寂,我依旧会下意识竖起耳朵,警惕身边的细微动静。每当看到上下铺的床铺、安静的角落漆黑,我都会瞬间想起那个深秋的夜晚、那阵规律的闷响、那个夜夜起跳凝望我的未知存在。
那不是开合跳,那是跨越黑暗的仰望,是无人知晓的窥探,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温柔、最孤独、也最惊悚的无解奇遇。
它孤独了很久,默默陪了我很久,用最无声的方式,惊扰了我整个青春的安稳,也让我终生懂得:黑暗从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黑暗里有谁,在静静看着安然无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