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渐近的高跟鞋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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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睁眼,绝对不能动,一旦我露出半点活人的动静,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静止下来的五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最窒息的五分钟。
平时转瞬即逝的五分钟,在那个密闭的空屋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极致的折磨。死寂笼罩着整间屋子,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声响,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口的东西没有走,它一直停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那种被未知诡异牢牢锁定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
我的胸腔因为长时间憋气,闷得发疼,大脑慢慢发晕、发胀,缺氧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汗水贴着皮肤,浑身又冷又麻,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下意识打颤,整个人濒临崩溃。
我无数次在心里崩溃、求饶,祈祷它赶紧离开,祈祷这场诡异的噩梦赶紧结束,可门口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动静。它就那样静静陪着我,僵持着,对峙着,无声的恐惧彻底将我吞噬。
实在憋不住了!肺部的胀痛、心理的恐惧、极致的窒息感,让我再也撑不下去。我心里一横,与其活活吓死、憋死,不如拼一次!
我猛地攒尽全身所有力气,喉咙冲破压抑,骤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几乎是喊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我猛地从炕上弹起身,连看都不敢看卧室门口一眼,拼了命地朝着屋外冲出去。
可当我跌跌撞撞冲到客厅、看向门口的那一刻,眼前空空如也。
过道是空的,门口是空的,整间屋子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女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诡异的东西,仿佛刚才那清晰的脚步声、那停在门口的对峙,全都是我的幻觉。
可我清清楚楚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声音太真实了,那种被死死盯着的压迫感、那种极致的阴冷窒息,真实得刻进了骨子里。
更让我绝望崩溃的是,大门依旧被我姐从外面锁得死死的,门板紧闭,锁芯卡死,我根本跑不出去!
一瞬间,巨大的绝望再次将我彻底淹没。我被锁死在这间刚刚闹了诡异动静的空屋里,前后无路,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刚刚停着未知东西的卧室,我根本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张脑补过的狰狞面孔,或者看到它正追着我走来。
恐惧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我眼泪瞬间崩落,一边崩溃大哭,一边疯了一样朝着屋子最深处的厨房狂奔。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开窗、逃出去、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这间屋子,什么都不管了!我生怕慢一秒,身后就会有冰冷的手抓住我的后背,把我死死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
我冲到厨房,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老旧的木窗,盛夏滚烫的热风瞬间灌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阴冷。我趴在窗户边上,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拼尽全力大声呼救,一声声喊着救命,声音嘶哑颤抖,满是极致的恐惧。
这扇窗户正对的是隔壁邻居家的小院,邻居家里养了一条大狗,我呼救的动静、哭声惊动了院子里的狗,大狗开始疯狂吠叫,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穿透庭院,很快就引来了邻居。
邻居大叔听到窗边孩子崩溃的哭声和狗的狂吠声,急忙快步跑了过来,看到我趴在窗边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模样,瞬间察觉不对劲。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从窗户把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的我抱了出去。
踏出窗户、接触到室外滚烫阳光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整个人瘫软在邻居怀里,止不住地浑身抽搐、大哭不止,久久无法平复。
后来我姐才告诉我,她从头到尾都在门外等着,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大门也一直牢牢锁死,根本不可能有人进出。整栋房子,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
这么多年了,我无数次回想这件事,始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没有风、没有人、没有杂物、没有任何可以发出高跟鞋声响的东西,可那串一步步逼近、停在我门口的脚步声,真实得无可辩驳。
直到现在,我坐在这里敲下这些文字,指尖依旧发凉,浑身汗毛直立,头皮一阵阵发麻。那是空屋、是锁死的密闭空间、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存在的环境,可那道女人的高跟鞋声、那五分钟死寂的对峙、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都是我真实经历的一切。
也是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独自待在空无一人的老房子里,再也不敢轻视任何独处时的诡异寂静。世间总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曾在那个盛夏正午,隔着一扇门框,和年少的我,静静对峙了漫长的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