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桥影尸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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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的一个小村庄,村子边上有一条不算宽的河,河上架着一座老旧的石桥,村里人都叫它“断魂桥”。从小,村里的老人们就反复叮嘱我,天黑后绝对不能靠近那座桥,更不能去桥那头的空地——因为那片空地,在几十年前,是县里专门执行枪毙、砍头的刑场,无数作恶多端的人,都在那里结束了自己的性命,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怨气也常年萦绕在那片区域,挥之不去。
那时候我还小,性子叛逆,越是被禁止的事情,就越好奇。老人们每次讲起断魂桥和刑场的往事,都一脸凝重,语气里满是恐惧,说那地方每到深夜,就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有被枪毙的人的哀嚎,有被砍头的人的呜咽,还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更有人说,曾在深夜路过桥那头,看到过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死人头,有的双目圆睁,满脸狰狞,有的脖子上还连着没砍断的皮肉,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杂草,恐怖至极。
我那时候年纪小,半信半疑,只当是老人们用来吓唬小孩、不让我们乱跑的谎话。直到后来,村里有人在桥那头的空地上种庄稼,挖地的时候,挖出了不少生锈的子弹壳、断裂的铁链,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骨头,有的骨头上面,还能看到明显的刀砍痕迹,村里人这才相信,老人们说的,不全是假话。从那以后,村里人对断魂桥和桥那头的刑场,更是避之不及,哪怕是白天,也很少有人敢单独靠近,更别说深夜了。
我十七岁那年,辍学在家,无所事事,整天和村里几个同龄的小伙子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闹,天不怕地不怕。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挑战村里的“禁忌”,越是没人敢去的地方,我们就越想去,越是让人害怕的事情,我们就越想尝试,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勇敢”。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真是愚昧又可笑,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总以为那些所谓的“惊悚异象”,都是骗人的,却不知道,有些恐惧,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有些愚昧,终将付出代价。
那年夏天,格外炎热,白天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地面像是被烧红了一样,连风都是热的,让人根本不想出门。只有到了深夜,晚风习习,才有一丝凉意,我们几个小伙子,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边抽烟,一边闲聊,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一些村里的奇闻异事,偶尔,也会聊起断魂桥和桥那头的刑场。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又聚在了一起,聊到兴起,村里最调皮、也最胆大的阿强,忽然拍了拍大腿,语气嚣张地说道:“你们整天说断魂桥那边有多恐怖,有多吓人,说什么深夜有死人头飞来飞去,我看,都是你们胆小,自己吓自己!依我看,那些都是老人们编出来的谎话,根本就没有什么鬼,也没有什么死人头!”
阿强的话,瞬间点燃了我们的好胜心,另一个小伙子阿伟,连忙说道:“你别吹牛皮了,有本事,你今晚就去桥那头看看,去那个加油站旁边待上一个小时,要是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就服你,以后所有的烟钱、酒钱,我们都包了!”
阿强本来就好面子,被阿伟这么一激,顿时来了劲,站起身,拍着胸脯说道:“去就去!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座破桥,一个破加油站,一片破空地吗?别说待一个小时,就算是待一整晚,我也能平安回来!你们就等着瞧吧!”
我坐在一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时候,我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是我奶奶在我小时候,特意去村里的寺庙里,求来的,说是能保我平安,驱邪避灾。奶奶生前,一直叮嘱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这串佛珠,尤其是在深夜,尤其是在靠近那些“不干净”的地方的时候,佛珠能护我周全。我一直记着奶奶的话,从来没有摘下过这串佛珠,哪怕是洗澡、睡觉,也一直戴在脖子上。
看到阿强执意要去,我忍不住开口劝道:“阿强,还是别去了吧,老人们都说,桥那头的地方不干净,深夜的时候,真的有诡异的事情发生,我们还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可阿强,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劝告,反而嘲笑我说道:“阿哲,你就是太胆小了,被你奶奶给洗脑了,还什么佛珠保平安,什么驱邪避灾,都是骗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敢去,所以才找借口劝我别去!”
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纷纷附和着,嘲笑我胆小,劝我也一起去,看看那些所谓的“惊悚异象”,是不是真的像老人们说的那样吓人。我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心里也有一丝好奇,想要看看,老人们说的死人头、鬼哭狼嚎,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我便点了点头,答应和阿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几个,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几包烟,几瓶啤酒,便朝着断魂桥的方向走去。那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村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晚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一路上,我们几个人,有说有笑,故作镇定,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脖子上的佛珠,原本是冰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断魂桥,佛珠就变得越烫,像是有一团火,在脖子上燃烧一样,烫得我有些难受,可我,却不敢摘下它,我想起了奶奶的叮嘱,想起了这串佛珠,是用来保我平安的。
断魂桥,比我想象中还要老旧,桥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青石板上,布满了裂痕,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老人们说,那些暗红色的印记,都是当年行刑的时候,留下的血迹,几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褪去,像是在诉说着,当年那血腥、残酷的往事。桥的两边,没有护栏,只有几根光秃秃的石柱,石柱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格外阴森。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断魂桥。刚踏上桥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脚底,慢慢往上爬,瞬间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发冷,头皮发麻。那股寒意,不是晚风带来的凉意,而是一种诡异的、阴森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脖子上的佛珠,佛珠依旧很烫,像是在和这股诡异的寒意,做着对抗。
桥面不算长,也就几十米,可我们,却走得格外缓慢,格外艰难。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青石板发出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一样,让人心里发慌。桥得像是一潭死水,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下,低声啜泣,又像是有人在水下,拖拽着什么东西,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走过了断魂桥,来到了桥那头的空地。这片空地,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地面上,长满了茂密的杂草,杂草长得很高,几乎快要没过我们的膝盖,杂草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黄色,看起来,格外阴森。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板、生锈的铁丝,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骨头,有的骨头,上面还能看到明显的刀砍痕迹,让人不寒而栗。
在空地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加油站,加油站很老旧,墙面已经斑驳脱落,上面的招牌,也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加油站”三个字的轮廓,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一样。可让人奇怪的是,加油站的灯,却是亮着的,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加油站的屋檐下,灯光微弱,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加油站小小的院子,也照亮了院子里,那些诡异的阴影。
“你们看,我说的吧,根本就没有什么鬼,也没有什么死人头,都是老人们编出来的谎话!”阿强,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嚣张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走去,“走,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水喝,还有地方歇脚!”
我们几个,跟在阿强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加油站的院子。院子里,很乱,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油桶、破旧的工具,还有一些干枯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诡异的血腥味,那股血腥味,很淡,却很刺鼻,像是已经凝固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散去,让人闻了,心里一阵恶心,一阵发慌。
加油站的屋子,是一间小小的平房,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从缝隙里,能看到屋里的景象——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静得可怕,像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空屋子,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阿强,胆子最大,他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房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腐朽的臭味,从屋里,扑面而来,呛得我们几个人,连连咳嗽,差点吐了出来。那股腐朽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刺鼻又难闻,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难闻?”阿伟,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强,也皱了皱眉头,脸上的嚣张,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可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能有什么味道?估计是里面的油桶烂了,或者是有什么死老鼠、死兔子,腐烂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阿强,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屋里的一小片区域。我们几个,紧紧地跟在阿强的身后,借着打火机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屋里。屋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乱,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布满了灰尘,墙角,还结满了蜘蛛网,看起来,确实是废弃了很久。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屋顶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来回走动,脚步声很轻,很诡异,还有一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听得人心里发毛,浑身发冷。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声音很轻,很悲伤,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屋顶上,低声啜泣,又像是有人在屋顶上,发出的哀嚎,听得我们几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谁?谁在屋顶上?”阿强,强装镇定地,朝着屋顶,大喝了一声,手里的打火机,因为他的颤抖,火苗也跟着摇曳不定,照亮的区域,也变得忽明忽暗,屋里的阴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墙上,来回晃动,显得格外诡异,格外惊悚。
阿强的话音刚落,屋顶上的奇怪声音,就停住了,呜咽声,也消失了,屋里,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沉重的喘息声,还有打火机,燃烧的“滋滋”声。可这种寂静,比刚才的奇怪声音,还要让人害怕,因为我们都知道,屋顶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只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脖子上的佛珠,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烫得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想要缓解一下那种灼热的感觉。可就在我,摸到佛珠的那一刻,忽然,屋顶上,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掉了下来,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屋顶的破洞里,掉了下来,落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借着打火机的火苗,仔细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些掉下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老人们说的,死人头!一个个死人头,密密麻麻的,堆在我们的面前,有的双目圆睁,眼球突出,满脸狰狞,像是在临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有的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格外平静;还有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很宽,很明显,脖子上的皮肉,都翻了起来,暗红色的血迹,还挂在皮肉上,有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变成了黑褐色,看起来,格外血腥,格外惊悚。
更可怕的是,那些死人头,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掉在地上之后,竟然,慢慢的,动了起来,一个个,顺着地面,朝着我们,慢慢的,爬了过来,有的死人头,还张开了嘴巴,发出了诡异的呜咽声,声音很轻,很悲伤,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像是在向我们,诉说着,它们的冤屈,诉说着,当年,它们所遭受的痛苦。
“鬼!有鬼啊!”阿伟,首先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他转身,就朝着屋外,疯狂地跑去,跑得太快,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他连忙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灰尘和疼痛,继续朝着屋外,疯狂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尖叫,像是被吓得失了魂一样。
其他几个小伙子,看到这一幕,也都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一个个,都失去了往日的嚣张,纷纷转身,朝着屋外,疯狂地跑去,嘴里,不停地大喊着:“鬼!有鬼啊!救命!救命啊!”
一瞬间,屋里,就只剩下我和阿强两个人。阿强,也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里的打火机,也掉在了地上,熄灭了,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能感觉到,阿强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他的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格外急促,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没有鬼,没有死人头,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我也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就跑不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屋里,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死人头,爬行的声音,“沙沙沙”的,很轻,却很清晰,还有它们,发出的诡异呜咽声,顺着我的耳朵,慢慢的,钻进我的心里,让我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吓得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脖子上的佛珠,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快要烧穿我的脖子一样,我能感觉到,佛珠,在我的脖子上,不停地晃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的脖子上,传来,紧接着,我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折断了一样,然后,我就感觉到,脖子上的佛珠,一个个,顺着我的脖子,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碎得稀碎的,连一颗完整的佛珠,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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