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吧台后的呼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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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照片上的老奶奶,心里更怕了,这不就是我昨晚听见的声音的主人吗?阿凯也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说:“老板,这房子……真的有问题?我们要不要找个道士来看看?”老板却摇了摇头,笑了笑:“你们别瞎想,我跟你们说件事,以前也有学徒说听见陈奶奶的声音,后来查清楚了,是这房子的结构问题。”他带着我们走到吧台后面,指着墙角的一个通风口:“这通风口连接着隔壁弄堂,陈奶奶以前住的房子就在隔壁,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这个通风口。这老房子的木质结构传音效果特别好,有时候外面的声音会通过通风口传进来,还会因为回声变调。”
我和阿凯都愣住了,老板继续说:“昨晚我问了隔壁弄堂的居委会主任,她说隔壁有个卖早点的老奶奶,姓王,今年七十多了,孙子叫‘小雅’,跟你同名,每天凌晨两点多都会站在窗边喊孙子起床帮忙。王奶奶的声音跟陈奶奶很像,都是沙哑的上海话,加上通风口的回声,你们就听成是酒吧里有人叫你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凯也听见,是因为当时你们都在吧台附近,正好是声音传播的最佳位置,加上夜里安静,声音就听得特别清楚。”
为了验证老板的话,我们当天下午去了隔壁弄堂,果然看见一个卖早点的老奶奶,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她的声音跟我昨晚听见的一模一样。王奶奶说,她孙子确实叫小雅,是个高中生,每天凌晨要起来帮她揉面,她怕孙子睡过头,就会站在窗边喊他。“昨晚风大,我喊得声音大了点,没想到还吵到你们了。”王奶奶笑着说,给我们递了两个刚出锅的生煎包。
我咬着生煎包,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尴尬。原来昨晚那让我吓哭的“诡异呼喊”,不过是隔壁老奶奶喊孙子的声音,因为老房子的通风口和木质结构,传进酒吧后变了调,加上我和阿凯心里对老房子的“固有印象”,才把它当成了“灵异事件”。师傅老周听说后,拍着我的肩膀打趣:“我说的那些故事,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自己吓自己。”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怕酒吧的老房子了。有时候凌晨收工时,还能通过通风口听见王奶奶喊孙子的声音,不再觉得阴冷,反而透着股烟火气。阿凯也总拿这事跟我开玩笑:“以后再听见有人叫你,先看看通风口,别再哭鼻子了。”我也会笑着回应:“下次我直接喊回去,问王奶奶要不要来杯热牛奶。”
2013年的冬天过去后,我因为要回老家发展,辞掉了酒吧的工作。离开那天,我特意去隔壁弄堂跟王奶奶道别,她给我装了一大袋生煎包,说:“小姑娘,以后别怕,听见声音就喊我,我嗓门大,能应你。”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原来那些我们以为的“诡异”,往往藏着最普通的温暖;那些让我们恐惧的“未知”,不过是我们对现实的认知不足。
后来我也遇到过不少“怪事”:比如夜里听见天花板有弹珠声,后来知道是水管热胀冷缩;比如家里的镜子突然反光,晃得人眼晕,原来是窗外的路灯照了进来。每次遇到这些事,我都会想起上海酒吧的那个夜晚,想起王奶奶沙哑的呼喊声,然后笑着去寻找真相,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往“灵异”上靠。
我慢慢明白,所谓的“惊悚”和“诡异”,大多是心理暗示和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就像那栋民国老洋房,因为承载了太多岁月的故事,加上木质结构的特殊性,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而我和阿凯,因为对“老房子闹鬼”的固有印象,下意识地把普通的声音解读成了“鬼神的呼唤”。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来自外界的“未知”,而是来自内心的“愚昧”——当我们愿意用理性去探寻真相,那些看似可怕的“灵异事件”,都会露出它最平凡的真面目。
现在每次跟朋友说起上海酒吧的经历,我都会笑着说:“那不是什么老奶奶的鬼魂,是隔壁卖生煎包的王奶奶,她的生煎包,是我在上海吃过最香的。”朋友们也会跟着笑,可我知道,这个故事里藏着一个道理:照亮恐惧的,从来不是宗教的符咒或者道士的桃木剑,而是清醒的头脑和对生活的热爱。当我们放下对“未知”的迷信,用心去感受身边的烟火气,就会发现,这世上最温暖的,从来都是那些平凡的人间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