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评论区惊悚录 > 第1章 右眼的警示

第1章 右眼的警示(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机探出头,冲我喊:“强子,你疯了?这吊塔早上刚让安全员检查过,说一点问题没有!”老周也跑了过来,指着我鼻子骂:“王强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耽误工期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活必须干完,你再瞎嚷嚷,我让你老婆来工地给你收拾东西!”周围的工人也跟着起哄:“强子魔怔了!被梦吓傻了!”“就是,想偷懒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啊!”我张了张嘴,想把早上看到的钢丝裂纹说出来,可看着老周凶狠的眼神,还有同事们不屑的表情,话又咽了回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变形的手指,又摸了摸还在跳的右眼,心里安慰自己: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安全员检查过的,应该没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钢丝钳,继续绑最后几根钢筋。

就在我弯腰绑最后一根钢筋的接口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嘶啦——”一声轻响,那声音很细,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耳朵里。我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银亮的影子从吊塔方向飞射过来,速度快得像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是一根断裂的钢丝!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梦里老头“保右眼”的嘶吼在回荡。我下意识地往左边猛扑,同时抬手死死捂住右眼,身体重重撞在脚手架的钢管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可那钢丝太细了,像毒蛇的信子,绕过我的手掌,穿过护目镜的缝隙,精准地划在了我的右眼眼球上。

钻心的疼瞬间炸开,比梦里老头的冷雾还要刺骨,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我的眼球里。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右眼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钢筋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那声音在我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像死神的脚步声。我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剧痛让我浑身抽搐,手指在脸上摸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摊开手一看,全是鲜红的血,里面还混着白色的黏液——那是我的眼仁。我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软,从脚手架上摔了下去。下坠的瞬间,我看见老周惊慌地往后退,小李吓得瘫在地上,吊塔的钢丝索断了一大截,垂在半空中晃悠,钢管“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幸好有减轻,反而更剧烈了,我眼前一片血红,慢慢变成了漆黑。“强子!强子你咋样?”小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我想说话,可一开口,就吐出了一口血沫。

我被送到医院时,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脸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结成了硬块。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进来,白大褂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他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家属来了吗?病人右眼眼球破裂,角膜、晶状体全碎了,视神经也受损严重,根本没法修复,必须立刻摘除,不然会感染到左眼。”我老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我脸上的绷带,当场就哭晕了过去。我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脑子里全是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头的话——“别上工,保右眼”。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点,如果我没被那点工资困住,如果老周他们能信我一次……可没有如果。护士给我打了麻药,我慢慢失去了意识,昏迷前,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冷雾,老头背对着我,声音飘得很远:“不是迷信,是预警。”

手术后的第五天,老王提着一篮苹果来看我,他蹲在病床边,烟抽得一根接一根,烟灰掉了一地。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和烟味混在一起,很难闻。我问他:“那根钢丝到底咋断的?”老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其实前一天晚上,小李就发现吊塔的钢丝索有裂纹了,挺深的,他跟老周说了,还拍了照片。老周看了照片,骂小李多事,说换钢丝要花两千块,还得耽误一天工期,划不来。他给了小李两百块钱,让他别声张,说‘凑活用一天,浇完顶就换’。”

我猛地坐起来,伤口扯得生疼,绷带渗出血迹:“他知道?他明明知道!那安全员呢?不是检查过吗?”老王苦笑了一声,把烟蒂摁在病床底下的垃圾桶里:“安全员是老周的小舅子,那天根本没仔细检查,就随便看了一眼,签了个字。你那天在工地上喊着要检查,老周慌了,偷偷给吊塔司机打电话,让他放慢速度,想熬到收工。可那钢丝早就老化了,根本撑不住。对了,你说的那个梦……”老王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前晚你加班绑钢筋到半夜,趴在桌上打盹,我和小李就在板房外抽烟,聊起钢丝索的事,说得挺大声的。你可能是半睡半醒间听见了,潜意识里就编了那么个梦,那不是迷信,是你的第六感在预警啊。”

我愣住了,右眼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但心里更疼的地方突然清晰起来。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白胡子老头显灵,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是我潜意识里捕捉到了同事的对话,把危险信号变成了一个荒诞却精准的梦。我的第六感早就给了我警告,可我被贫穷困住了,老周被贪婪困住了,同事们被麻木困住了。我们都觉得“不会那么巧”“凑活一下就行”,却忘了在危险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在赌命。那些嘲笑我迷信的人,不是不相信危险,是选择了漠视危险,他们以为自己是清醒的“聪明人”,其实是最愚昧的赌徒。我所谓的“小心”,在刻意隐瞒的隐患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

十几年过去了,我右眼的空洞里装着义眼,每次洗脸摸到那个光滑冰冷的眼球,都会想起2010年那个闷热的夏天。老周后来因为安全事故被吊销了资质,工地也被查封了,听说他后来去跑运输,又因为超载出了车祸,断了条腿。小李再也没敢去工地干活,回了老家种地。有人说我是被迷信害了,可我知道,害了我的从来不是那个梦,是老周的贪婪无度,是安全员的玩忽职守,是同事们的麻木不仁,更是我自己的侥幸心理。我们总把无法解释的预警当成迷信,把漠视危险当成清醒,却忘了最基本的安全准则——敬畏每一个可能的隐患,相信每一次直觉的预警。

前几天我受朋友邀请,去一个新建的工地做安全宣讲。工地上很规范,每个工人都戴着安全帽和护目镜,安全员拿着检测仪来回巡查。我正在讲台上讲我当年的事,突然看见台下一个年轻工人蹲在地上揉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工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揉了,赶紧上工,别耽误事。”那年轻人抬起头,脸色发白:“工头,我右眼一直跳,跳得疼,昨晚还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说这吊塔有问题,我想请假检查一下。”工头嗤笑一声:“迷信!刚检查过,没问题!”周围几个工人也跟着笑起来,那场景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走过去,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他抬头看我,看到我右眼的义眼,吓了一跳。“准假,”我看着他,声音很沉,“不仅准假,我还要跟你一起去检查吊塔,现在就去。”

我摘下眼镜,露出右眼的义眼,那是个仿真度很高的眼球,却没有任何光泽。工头和工人们都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我当年也跟你一样,做了个梦,右眼跳得疼,跟老板请假被骂迷信,硬着头皮上工,结果被钢丝弄瞎了右眼。”我指着远处的吊塔,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你们以为我是被迷信害了?不,我是被你们口中的‘清醒’害了——把安全预警当成迷信,把侥幸心理当成底气,这才是最可怕的愚昧!”我带着年轻人和安全员去检查吊塔,果然在钢丝索的接口处发现了一道裂缝,比我当年看到的还要深。后来安全员说,再晚半天,吊塔就会彻底断裂,后果不堪设想。阳光照在我的义眼上,反射出一点冷光,像极了当年那根划破我眼睛的钢丝,也像那个梦里,老头指给我看的,那片藏在雾里的、被我们所有人忽视的危险。我知道,我这只瞎掉的右眼,就是最沉重的警示——永远不要嘲笑任何一次预警,无论是梦里的老头,还是跳个不停的眼皮,那都是生命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