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坳里的童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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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尿液落在地上的草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奇怪的是,撒尿的时候,我心里的慌劲慢慢散了点,再抬头看时,眼前的黑暗好像淡了点 —— 能看清脚下的路是往哪走的,路边的石头和草的轮廓也慢慢显出来了。我愣了愣,赶紧从口袋里摸出烟,是在广东买的廉价烟,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蓝色的火苗照亮了我手边的树,也让我心里踏实了点。
我叼着烟,快步往前跑,不敢回头,耳朵里还在响刚才那小孩的叫声,可脚下的路越来越清晰,连远处山脚下我家的灯光,都能看见一点微弱的亮。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家门口的老槐树,我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烟早就烧到了烟蒂,烫得我手指发麻。
开门的是我娘,看见我浑身是泥,吓了一跳:“咋这么晚才回来?路上没出事吧?” 我把刚才在山坳口遇到的事跟娘说了,娘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去厨房烧了点黄纸,嘴里念叨着 “别找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电池,跟老板说了昨晚的事,老板叹了口气:“你胆子可真大,那山坳口哪能半夜走?那地方是咱村埋‘早夭人’的地方,以前有小孩掉水里淹死的,有年轻人打仗没回来的,都埋在那儿。老辈人都说,半夜能听见小孩哭,就是那些‘小祖宗’在找家人。”
我听了,心里又有点发毛,可转念一想,不对 —— 昨晚那声音虽然像小孩,可仔细想,倒有点像我以前在山上见过的黄鼠狼的叫声。黄鼠狼的叫声有时候又尖又细,像小孩哭,尤其是在半夜的山里,声音传得远,又没人声干扰,很容易听混。还有我撒尿后 “眼睛亮了”,其实是因为当时太紧张,视觉神经被恐惧影响,看不清东西,撒尿的时候情绪放松了,加上烟的光辅助,自然就能看清路了,哪是什么 “冲邪气”?
后来我再也没半夜走那条山路,不是因为怕 “小祖宗”,而是知道那山路太险,半夜走容易摔着。再跟村里人说起这件事时,我就跟他们说:“那不是小孩叫,是黄鼠狼,我后来在山上见过,叫声跟那天一模一样。” 可还是有人不信,说我是 “运气好,没被缠上”。
现在想起 2002 年那个冬夜,我还能记得当时的恐惧 —— 不是怕 “不干净的东西”,而是怕那种掉进黑暗里、看不见路的无助。可我也明白了,很多时候,我们害怕的不是未知本身,而是自己用愚昧的想法给未知加了 “鬼” 的标签。那山坳口埋着早逝的人,是村里人对逝者的念想,可半夜的叫声,不过是动物的声音被恐惧放大;撒尿能 “看清路”,不过是情绪放松后的正常反应。
愚昧才是最吓人的 “鬼”。如果当时我一直抱着 “遇鬼” 的想法,只会越怕越慌,说不定真的会摔进沟里;可当我冷静下来,想想可能的原因,就会发现,那些 “怪事” 其实都能解释。从那以后,再遇到让人害怕的事,我都会先告诉自己:别慌,先想想,有没有科学的道理 —— 毕竟,这世上没有那么多 “邪气”,更多的,是我们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