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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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余生都要埋葬在此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不可能。
他猛地撑起身子,目光如钉子般楔入那道屏障。
怎么能被一面墙困死?外头还有未解的谜题等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盒子还在等他揭开秘密。
区区屏障算什么?
记忆的碎片忽然掠过脑海:最初接触那些玄奥术法时的生疏,后来险些在力量漩涡中迷失自我,直到某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日复一日的锤炼让他逐渐触碰到古老传承的核心脉络。
可所有这些领悟,在这道墙面前都成了徒劳。
它始终立在那里,冷眼旁观所有挣扎。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抹掉糊住眼睛的汗渍。
或许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这道屏障根本就不是用来打破的?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陈晓连又一次直起身子。
他需要重新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卦象纹路便开始向四周蔓延。
体内的某种力量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在他感知的世界里,那些交织的线条正不断拓展自己的疆域。
某个念头忽然刺破了先前的迷雾。
最初,这些纹路仅仅缠绕在他周身。
如果让它们持续扩张,突破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再从内外两侧同时施压……
或许那道屏障就会承受不住。
他咬紧牙关,试图将阵法的边缘向外推挤。
可每推进一丝,额角便立刻渗出冰凉的汗珠。
随之而来的是体内力量的迅速流失。
他仍旧没有松劲,终于将阵法的范围向外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
眼睛猛地睁开,身体脱力般松懈下来,他大口喘着气。
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的力量,换来的却只是这么一点进展。
目光投向远处那道无形的隔阂,而脚下流转的图案离它还有数十步之遥。
照这个速度,恐怕还得耗费数年光阴。
他拧紧眉头,胸口堵着沉甸甸的不安。
歇息片刻后,他再次盘膝坐下。
调匀呼吸,重新凝聚精神,继续催动那些纹路向更远处伸展。
每一次都坚持到极限的边缘,再逼迫自己多撑一瞬。
渐渐地,图案扩张的速度似乎快了些许。
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更不肯放松了。
山洞之外,玄灵守着桃树,看着花开花落,从暖春步入炎夏。
她时常在桃树下站一会儿,又转身走进山洞深处;片刻后,再默默回到树下。
日复一日,往返于这两点之间。
掌门远远望着,心里也压着什么。
自上次洞中传来些许动静,至今已过去整整六个月。
这半年里,再没有一丝声息从那里透出来。
风停了。
山洞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闷热不知何时散去的,陈晓连睁开眼时,只觉得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记得上次睁眼,洞外还是蝉鸣聒噪的盛夏,此刻却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
秋天要来了。
这个念头像片叶子,在他心里轻轻落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
右脚抬起,落下时,鞋底与地面接触的触感异常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岩石细微的凹凸。
没有声音,但脚下的方位图却像水波被石子惊动,无声地漾开。
八卦的纹路从他站立的地方蔓延出去,起初是熟悉的几十米范围,然后,它没有停下。
那些线条,那些符号,越过了他记忆里那道看不见的墙。
陈晓连看着它们继续向前延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成功了?他有些不敢信。
一年多,数不清多少次尝试,失败,再尝试。
身体记住了每一次灵力耗尽后的虚脱,指尖记住了每一次阵法溃散时的震颤。
现在,它就这么成了?
他没有立刻欢呼。
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剑的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清醒了些。
左手掌心向上摊开,几缕细小的电光从指缝里钻出来,噼啪作响,在昏暗的洞里映亮他半张脸。
不是庆祝的时候。
那道屏障还在吗?他得试试。
手指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挥舞,只是几根指节依次屈伸,像在拨动看不见的弦。
脚下的地面回应了他,先是细微的震动,接着,坚实的岩土隆起、塑形,一条由泥土和石块构成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在他头顶上方缓缓盘绕。
粗大的木桩凭空凝结,带着破风声,一枚接一枚射向前方那片虚无。
水不再以圆润的球体或尖锐的钻头形态出现。
它们从空气中被抽离,汇聚,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化作数道连接洞顶与地面的水之漩涡,矗立在他周围,潮湿的水汽立刻弥漫开来。
火焰是最后出现的,不是爆燃,而是贴着地面,像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意念指引的方向,安静而迅速地铺展。
左手掌心的电光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亮白色,幽暗的、带着吞噬感的黑色雷弧交织其中,彼此缠绕,却又泾渭分明。
他抬起那只手,洞窟顶端,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目的电蛇蜿蜒劈下,落在他身侧。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忠诚的护卫,环绕着他缓缓游走,电光映亮了他沉静的脸,也映亮了前方那片终于开始剧烈波动的、无形的壁障。
剑锋划出的弧线在陈晓连周身织成环状屏障。
那些寒光收拢聚合,紧贴着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