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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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不请自来,是寻人,还是寻物?”
那几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桃树枝叶簌簌作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院门被推开时,那几个人正缩在墙角。
月光把玄灵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盖在他们脸上。
其中一人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像秋虫在石缝里哆嗦。
“找……找茅房,”
他挤出话来,喉结上下滚动,“走岔了道。”
另一人赶忙接上,声音发飘:“道长行个方便,指个路就成。”
玄灵没应声。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香炉里将熄未熄的冷灰味。
他目光扫过那几张脸——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爬,在月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这院子平日连鸟雀都不多落,更别说活人。
“滚。”
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青砖上。
那三人几乎是弹起来的,衣摆带翻了墙根的陶盆,碎土撒了一地。
他们跌撞着冲向大门,木门轴发出尖利的 ** 。
门外茶棚里,各派的人正端着粗瓷碗。
热汽模糊了他们的眉眼,直到那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碗沿才轻轻碰回桌面上。
没人说话,只听见远处犬吠断断续续。
玄灵抬手。
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最后“砰”
地一声闷响,截断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茶棚里有人笑了。
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很快散进夜风里。
唐莲的指腹正反复摩挲着袖中某件硬物。
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他忽然开口:“茶喝多了,胀得慌。”
声音拖得慢,像在品什么余味。
对面,青城山的刘婉搁下茶碗。
碗底碰着木桌,叩出一记短促的脆响。”再坐下去,”
她说,“天该亮了。”
峨眉那位倒是安稳。
宋如燕跷着腿,碗沿抵在唇边,小口小口地啜。
热气蒙了她半张脸。
她不需要急——急什么呢?时间淌过去,淌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等各家的老家伙们到了,武当山这道门,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一个掌门能撑多久?朝廷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削剪,早把这山门掏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说是 ** ,不如说是守着空殿的雀儿。
唐莲终于站了起来。
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
他望向那扇重新闭紧的门,月光在门环上凝成两个冷白的光点。
“干坐着,”
他说,“总不是个事儿。”
茶盏搁在案几上,唐莲站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刘婉也跟着立直了身子,裙裾拂过椅面。
“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
唐莲说,目光投向门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石阶。
两人前一后跨过门槛。
山风立刻卷了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被午后日头烘烤后的干涩气味。
武当的屋宇连绵起伏,青瓦的棱线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掌门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随口一问:“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山中路径复杂,需不需要人引一引?”
他们同时侧过脸。
唐莲先笑了,摆了摆手:“不敢劳烦。
只是随处走走,透口气,很快便回。”
脚步声沿着廊下远去,渐渐听不真切了。
掌门立在原处,片刻后,朝阴影里微微颔首。
几道灰扑扑的影子便从柱后、窗边滑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缀上那两人的方向。
石径在脚下延伸。
唐莲的步子起初很闲散,刘婉也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
转过一处嶙峋的假山,唐莲的肩胛忽然一绷,刘婉的眼睫也同时垂低了半分——有目光粘在背脊上,很轻,但甩不掉。
没有交换眼神,两人的脚步却同时快了。
不是奔跑,只是步幅陡然拉大,前脚掌落地的力道加重,石阶被鞋底刮擦出短促的沙沙声。
山道旁的竹林开始向后飞掠,变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唐莲的身影总在视野边缘晃动,像一片被风扯着的纸。
刘婉则不同,她贴着岩壁或树干转折,每一次变向都恰好利用凸起的石块或垂挂的藤蔓借力,仿佛早将这一草一木刻进了脑子里。
身后那些追赶的气息,起初还如影随形,渐渐地,便被越拉越远,最终消散在穿林而过的风里。
一片背阴的岩壁下,唐莲刹住脚步。
呼吸只比平常略重一线。
他侧过头,看向几乎同时停在他身侧的刘婉。
“青城山 ** 弟,看来不止教怎么站着不动。”
他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脚下功夫练得不错。
当然,比起唐门祖传的步法,还欠些火候。”
刘婉抬手将一缕被汗沾在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气息早已平复。”唐门的绝学,今日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