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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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对视的这几秒，先前缠着陈晓连的疲惫感竟一扫而空。
他重新走回场地 ** ，手指握住了腰侧剑柄的缠绳。
努尔赤诺也在对面站定，手缓缓按向自己的武器。
刀锋划破空气的嘶鸣声里，努尔赤诺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时间如何流逝。
此刻，那个身影终于立在对面，不是幻象，不是传闻，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他血液沸腾的对手。
“你的头颅，”
他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会悬在城门最高的地方。”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应。
先是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声音才不紧不慢地荡开，像石子投入深潭。”正好。
我的打算是，先取你性命，再清理城中每一个莽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让这地方，重新闻得到泥土和炊烟的味道，而不是血锈和恐惧。”
狂放的笑声猛地炸开，努尔赤诺几乎直不起腰。”泥土？炊烟？”
他抹了抹笑出的泪花，“你说得倒像拂去灰尘一样简单！”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甚至没等场边那身着考官服饰的人吐出“开始”
二字，努尔赤诺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疾影。
那柄沉重的宽刃刀被他双手紧握，挟着风声直劈向前。
等待磨蚀了他的耐心，渴望烧尽了他的理智，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击碎他，证明自己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猛兽。
刀光凛冽，眨眼间已至对手眉睫。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然而，站在刀锋所指之处的人，却在此刻合上了眼帘。
没有格挡，没有退避，只是极其细微地向侧方挪了半步，脖颈随之向左偏开寸许。
冰冷的刃口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斩中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如此轻描淡写的应对，像一捧热油浇在努尔赤诺心头的火堆上。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攻势再无章法，刀影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疯狂的网，只想将眼前之人绞碎。
可那人依旧闭着眼，脚步挪移间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韵律，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在刀网合拢前的刹那完成，衣袂飘动，片尘不染。
几个呼吸的缠斗后，一直只守不攻的身影忽然动了。
他的右手滑向腰侧，一道比日光更刺眼的寒芒骤然迸发——是剑出鞘的厉光。
那光芒太过锐利，正全力挥刀的努尔赤诺猝不及防，双眼被狠狠一刺，视线里顿时白茫茫一片。
就是这瞬息的光盲。
冰凉的触感已贴着颈侧皮肤袭来，快得没有风声。
努尔赤诺全身的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不管不顾地向后仰倒，整个脊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那抹致命的寒光，堪堪从他方才脖颈所在的位置扫过。
腿侧传来锐痛时，努尔赤诺才意识到自己避得有多狼狈。
那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肉擦过去的，留下一道 ** 辣的痕。
没等他站稳，下一击又到了——不是一道，是接连不断的、密不透风的银光，从各个角度扑过来。
他只能格挡，后退，再格挡，手臂和胸膛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血珠溅在尘土里，变成深色的小点。
几个回合？或许根本没有回合。
他的膝盖砸在了地上，单膝跪着，视野里是对方纹丝不动的靴尖。
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吓人，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而那个人，只是站着，剑尖斜指地面，连气息都没乱。
“呵……”
努尔赤诺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一直都没认真啊。”
他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一股灼热的东西从胃里翻上来，“连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你心里那点东西，推着你动罢了。”
那灼热烧成了暴怒。
他猛地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硬物，看也不看就塞进口中，用力咽下。
药丸滑过喉咙，像吞下一块火炭。
几息之间，视野的边缘开始发红，耳膜鼓胀着心跳的轰鸣。
骨头在咯咯作响，肌肉像吹气般鼓胀起来，撑裂了衣袖。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奔涌，烫得吓人。
旁边传来一声惊叫，是那个监考的老头子。”努尔赤诺！你疯了！用这种——”
声音戛然而止。
努尔赤诺甚至没转头，只是凭着那股膨胀的力量，向后随意一蹬。
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骨头折断的脆响，再然后，是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
他不在乎。
他看向前方。
陈晓连终于皱起了眉，目光落在他 ** 的、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燃血换力？”
陈晓连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冷意，“这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回头？”
努尔赤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我现在……只想跟你打！”
他迈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不再是精巧的步法，只是纯粹的力量推动着躯体，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撞开空气，直扑过去。
攻击毫无章法，只有速度和力量，劈头盖脸地砸下。
陈晓连没接。
他手腕一振，那柄被称为“点血”
的长剑竟向上抛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与此同时，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得不可思议，恰恰踩在坠落的剑身上。
剑身微沉，随即带着他，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向后飘开了数丈，稳稳悬在离地一人高的空中。
努尔赤诺扑了个空，沉重的拳头砸进地面，尘土飞扬。
他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空中那个身影。
空中那道身影踩着剑刃，像风里的叶子般轻盈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