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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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白沫又如何？说不定吐出来的，正是该排出去的东西。
这话点醒了罗老板。
他立刻蹲下，用瓷片小心刮取那些湿黏的泡沫。
凑到光下一照，泡沫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果然有毒。
他正琢磨这毒性从何而来，地上的人忽然发出了声音。
大长老的嘴唇哆嗦着，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救……救我……求你们……”
残存的意识挤出几个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罗老板眼眶骤然发烫。
他转向周围模糊的人影，声音发颤：“毒还没钻透脏腑，来得及。
去备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摆。
只有陈晓连沉默地转身，走向堆满瓶罐的角落。
……
这些日子跟在罗老板身边，药材的气味早已渗进陈晓连的衣袖。
他按记忆抓取，一味接一味投入木桶，再舀进滚水。
蒸汽腾起，药汁逐渐变成浑浊的棕黄——他们要将那人浸入这桶滚烫里，把毒逼出来。
“你竟认得这些草叶？”
白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陈晓连没回头。
他的手指试了试水温，继续往桶底添柴。
时间在药气里缓慢爬行。
终于，浸泡者的额角渗出细密水珠，不知是汗还是蒸汽凝结。
桶中液体却渐渐转深，成了接近墨色的褐。
“不是说毒不深么？”
陈晓连盯着那潭越来越浓的色泽，喉头发紧。
罗老板干笑两声，摆摆手：“不妨事，应当……不妨事的。”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发抖，连带着膝盖也在打颤。
陈晓连走过去，掌心按了按他僵硬的肩。”真救不回，这笔债算我的。”
说完，他抬眼望向白龙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像在交代后事。
白龙猛地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恩情记得，想说绝不会反咬一口——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轻飘。
陈晓连嘴角扯了扯，那笑意没抵达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桶里只剩一具躯壳时，那双紧闭的眼睑忽然掀开了。
陈晓连脊背一僵。
他感觉到，某种蛰伏的东西正从老者干涸的经脉深处缓缓苏醒，像地底暗流开始涌动。
众人转身时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催促他们快些离开这地方。
留在原地恐怕会被波及，那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就在他们踏出门槛的刹那，整座屋子轰然崩塌。
不得不承认，大长老确实有他的本事。
连这样的人物竟也会栽在李秀才手中。
看来李秀才调制的药物当真没有颜色，也尝不出味道。
大家原以为大长老会渐渐平复，谁知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那道身影冲了出来，见人就打。
白龙渐渐招架不住，明显不是对手。
六长老年事已高，勉强过了两招便跌坐在地。
罗老板和诸葛正我迅速闪到了陈晓连背后。
罗老板抬手指向前面那个狂乱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催促：“上啊，陈晓连！我们都指望你了。”
诸葛正我在一旁跟着点头，接话道：“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在这儿给你鼓劲。”
白龙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两人怎么就认准了往陈晓连身后躲？那年轻人真有那么可靠？
陈晓连已经跃起，一记沉猛的拳直冲对方而去。
大长老侧身避开，伸手想扣住他的腕子将他摔出去，却抓了个空。
借着落地的势头，陈晓连反手一拳砸在对方左肩上。
那一拳的劲道让大长老踉跄后退，内脏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剧烈的冲击从体内翻涌上来，他咳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坐下去。
他的手向前伸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陈晓连却走上前，一把握住那只颤抖的手。”清醒了没有？”
他问道，“清醒了就说句话。”
若是这人还糊涂着，他不介意再补上几拳。
大长老终于点了点头，哑着嗓子挤出声音：“好小子……力气真够狠的，差点把我这条命送走。”
白龙见状想上前搀扶，可大长老自己撑着她面站了起来，没有理会伸来的手。
白龙的手悬在那里，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
人都散尽了，他才从地上慢慢站直身子。
他意识到，只要陈晓连在场，旁人的目光便再难落到自己身上。
即便他方才那般忧心大长老的安危，大长老也未曾向他投来一瞥。
记忆里翻涌出陈晓连与大长老交手的片段。
或许，正是那份压倒性的强悍，才让大长老对陈晓连另眼相看。
这个念头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若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那般力量呢？大长老是否也会用同样的眼神注视自己，而不是将他遗忘在角落？
“还立在风里做什么？”
陈晓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该不会为这点小事，心里就结了疙瘩吧？”
白龙猛地抬眼，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他藏在心底的念头，怎会被看得如此清楚？
陈晓连已走到近前，伸手拉他。”他背对着你，自然瞧不见。
这没什么好往心里去的。”
话音未落，白龙已被他带进了屋内。
烛火摇曳下，大长老一见到白龙，眼眶立刻红了。
他连连招手，让白龙坐到榻边，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年轻人的手掌。”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
山庄上下都知晓，大长老最疼爱的便是白龙。
这孩子根骨绝佳，却不愿长留山中，大长老只得由着他去江湖行走。
那些他不在的日夜，老人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白龙的眼泪也滚了下来。”师父， ** …… ** 也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