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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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握着剑，许久没有动作。

烛火将他沉默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倘若……倘若罗老板真有那般逆转生死的手段，那些被困在非生非死之境的人，是否也有一线生机？这个念头沉甸甸地落进他心里，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陈晓连垂着眼帘没作声，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这副模样落在六长老眼里，便成了动摇的征兆。

“中毒不深，”

他急忙补上一句，声音压得低而急促，“若是及时，能救回来。”

指节叩击的声响停了。

陈晓连抬起眼，目光掠过窗外灰蒙蒙的天。”那就……让老罗走一趟吧。”

六长老怔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姓罗的老头子——整日弓着背在炉子前捣鼓些草根树皮，身上总沾着股散不去的苦味。

那样一个人？

“他？”

喉结滚动了一下，话里带出迟疑，“瞧着……不像有那等本事的人。”

“看着像什么，重要么？”

陈晓连已经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话搁在这儿了，你爱信不信。”

两人折返回去时，那间小屋里正漫出浓浊的药气。

罗老板从一片蒸腾的白雾后探出身，手里还攥着把蒲扇，眼底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

“正找你呢！”

他迎上来，袖口蹭着几点乌黑的药渍，话音里透着股专注的兴奋，“新试了个方子，或许能镇住那些活死人身上的邪性。

得找几个来试，就现在——”

他说得急，蒲扇在空气里划出短促的弧度，直到陈晓连侧身，让出后面跟着的人影。

话音戛然而止。

罗老板眨了眨眼，仿佛这才看清多了一个人。

他搁下扇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脸上浮起些微的窘迫。”瞧我这眼神……没留意您也在。

莫怪罪。”

六长老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原来不是故意怠慢，是压根没瞧见。

他扯动嘴角，忙从怀里摸出个锦囊，里头的东西沉甸甸的。”先生妙手，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递过去的手悬在半空。

罗老板没接，只往后挪了小半步，视线在那锦囊和六长老堆笑的脸上打了个转，最后望向陈晓连。

“他那边，”

陈晓连朝六长老偏了偏头，语气平常，“有些人等着救。”

山庄里的牲畜接连倒下，罗老板捏着那张字条反复看了三遍，终于将木匣收进袖中。

他朝六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医者本分罢了，何须如此。”

陈晓连立在檐下阴影里，始终没有出声。

他抵达此处已有些时辰，却始终不见诸葛正我的身影。

向仆役打听，才知那人近来总在房中静养，极少露面。

据说，诸葛先生近来的气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这消息让陈晓连心头一紧。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首先看见的是诸葛正我额上密布的冷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陈晓连猛地转向身后的罗老板，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会这样？”

罗老板疾步上前，手指搭上诸葛正我的腕间。

片刻后，他眉头骤然锁紧——一股狂暴的内息正在这具躯体内横冲直撞，像被困住的兽。

若找不到与之抗衡的力量加以疏导，这副身躯恐怕撑不了多久。

陈晓连对这般情形并不陌生。

现在只能等。

旁人任何干预，都可能让局面更糟。

……

接下来的几日，陈晓连并未像往常那样守在病榻前。

他更多时间待在药房，看着罗老板将各种药材投入陶罐。

炉火噼啪作响，满屋都是苦涩的气味。

罗老板终于忍不住，在添柴的间隙抬起头：“你和他闹别扭了？”

陈晓连正用竹筷拨弄罐中药渣，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

罗老板索性放下蒲扇，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陈晓连侧过脸扫了罗老板一眼，才开口。

“没吵。

守在那儿也帮不上忙，不如让他自己缓过来。”

罗老板肩膀松了松。

没闹翻就好，他最怕兄弟间生出嫌隙。

药罐在炉上咕嘟作响时，外头忽然炸开一片喧嚷。

陈晓连按住要起身的罗老板，自己朝门口走去。

门刚拉开一道缝，冷光便直刺眉睫——是剑尖。

那剑停得突兀，悬在眼前，并无逼命的狠劲。

执剑的是个身形颀长的白衣人，眉眼凌厉，面容清峻。

陈晓连嘴角弯了弯。

“这位公子，登门是为何事？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取我性命的？”

对方声音里淬着冰。

“我师父在哪儿？放人。”

剑锋又逼近寸许。

陈晓连连眼都没眨。

白衣人暗自一怔：剑抵额前还能面不改色，这人底细不浅。

“你师父啊，”

陈晓连朝旁侧偏了偏头，“在隔壁屋里歇着呢。

要不去瞧瞧？”

话音未落，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

六长老踱步出来，看见白衣 ** ，先是一愣，随即攥住他的手腕。

“你回来了……幸好你前些日子下山去了，不然怕是也逃不过那一劫。”

白衣人目光仍钉在陈晓连身上。

“他不是挟持您的人？”

六长老急忙按下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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