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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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紧,“他一闹,你就给了。”
罗老板抬手搔了搔后颈,视线飘向别处。”他要,他吃,”
话说得慢吞吞,“和你……不相干。”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圈套?这两个人……合起来演给他看的?但那个晕过去的人,近来举止是有些反常的凌乱;而眼前这位,神色里却看不出半点疯癫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
搬动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时,窗缝漏进一缕惨白的光,恰好照在一只垂落的手上。
手指蜷着,指甲盖的颜色不对——不是健康的淡粉,是一种沉郁的、接近青黑的色泽,像淤血,又像沾了洗不掉的墨。
陈晓连的动作顿住了。
胸腔里那颗东西,猛地往下一坠。
等到一切安排停当,那载人的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折返回来,找到仍在原处擦拭柜台的罗老板。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的指甲,”
陈晓连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平,“黑了。”
罗老板没停手里的动作,布巾缓缓抹过台面。”是,”
回答得没有波澜,“所以用这个法子,让他回去歇着。”
陈晓连摇头。
不对,太轻巧了,像用一张薄纸去盖一口深井。”没这么简单。”
他盯着对方低垂的侧脸,“你还瞒了别的。”
擦拭的动作停了。
罗老板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一点,很久,才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罗老板的手拍开了肩上的钳制。
“告诉你又能怎样?”
他掸了掸衣襟,袖口沾着药炉里飘出的灰,“骨髓都浸透了,还能喘多久的气,谁说得准。”
陈晓连没接话。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柴火熄灭后的焦苦味。
上一次,诸葛正我捡回半条命,已经是侥幸。
这一回,连何时中的招都辨不清。
罗老板转身去拨弄炭盆,火星子噼啪溅起。”送他走,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炭火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忙完这阵,人肯定还在。
我拿命押在这儿。”
“拿什么押?”
陈晓连的声音压得很低。
罗老板举起右手,掌心向着黢黑的房梁。”任务未完,他若先走——雷劈了我。”
誓言落进寂静里,没激起半点回响。
陈晓连盯着那簇跳动的火,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门边,冷风灌了满袖,对檐下阴影里候着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行踪会泄露,他知道。
但此刻顾不上了。
无无名是傍晚得知此事的。
他递给陈晓连一盏温茶,瓷壁贴着掌心,微微发烫。”自责无用。”
他望着院中渐沉的暮色,“市井里藏着的高人,才是钥匙。
早一日找着,身边人便少一分险。”
陈晓连接过茶,没喝。
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想起白日里那场做给旁人看的戏,想起自己竟当真动了怒。
指节慢慢收紧,瓷盏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夜还长。
炭盆里的火,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陈晓连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前额。
“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
无名同样毫无头绪。
他提议次日与陈晓连一同外出查探。
或许,他们真能寻到一两位能人异士,再顺着线索慢慢追查。
正说话间,头顶的瓦片忽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喀嚓。
有人在上头。
无论来者是谁,都得先揪下来再说。
无名毫无预兆地扬手,几点寒芒直射屋顶。
那身影倒是灵活,侧身避开了第一波袭击。
可他刚躲过无名的暗器,另一道更刁钻的冷光已至,精准地钉入他的小腿。
一声闷哼,那人从破开的瓦洞直坠下来,重重砸在房间地板上。
……
地上的人没蒙面,也没穿夜行衣。
一张脸蜡黄干瘦,眼珠子转得飞快,活脱脱是市井里摸爬惯了的模样。
他蜷着身子 ** 了好一阵,才勉强撑起上半身,抱拳作揖。
“各位……各位好汉!小的只是路过,偶然听见几句,绝不敢往外吐半个字!”
话音里满是讨饶的意味。
但这求饶与陈晓连何干?冰凉的刃口已经贴上那人的脖颈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能永远闭紧嘴的,”
陈晓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有不会喘气的。
你是想继续喘气,还是就此歇了?”
飞天——他自称叫这个名字——彻底懵了。
他不过是个惯偷,四处流窜混口饭吃,哪想到会撞上这等煞星。
额角的冷汗滑进眼角,刺得他眨了眨眼。
“我……我跟你们走,行不行?让 ** 什么都成!”
他以为服软便能换条活路。
可无名指间又转出一枚薄刃。
飞天的呼吸窒住了。
他都答应跟随了,为何还要取他性命?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求求你们……留我一命……”
屋檐的破洞漏下几缕光线,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陈晓连的手还攥着那人后领,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