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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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清楚庄主身上发生了什么,是自愿走进那扇门的。
庄主给过他们太多,多到无法偿还。
能让他眼睛重新清亮起来的,或许只剩下无名。
若不是无名提早寄来那封信——
陈晓连别说走进这道山门,恐怕连山道前的石阶都迈不上。
如今他神智涣散,言语颠倒。
只因他明白,自己在儿子心里那座塔已经塌了,再怎么垒也回不到从前。
得知所有 ** 后,无名胸口像压着块浸透水的麻布。
如果那些年自己留在父亲身旁,这一切或许都不会砸下来。
他一次次低头,求罗老板伸手救救老人。
罗老板没应声,视线却轻轻落向陈晓连站着的角落。
他动不了那根针,但他觉得,角落里的年轻人或许有法子。
陈晓连侧过脸,目光掠过无名。
“你内力深厚,能不能用劲力把针从他脑中逼出来?”
无名无法否认自己内息的强横。
可这力量只在刀剑相向时听从使唤,他从未学过用它救人。
门外忽然撞进一道身影。
步惊云瞥见椅上痴笑的庄主,脱口而出:
“这老头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陈晓连见他来了,跟着问:
“你的内力,是不是也只会伤人,治不了人?”
步惊云颔首。
他与无名练的是同一种路数。
内力在他们掌中只有崩裂的劲道,救不了命。
所以他们抬手间能放倒一片,却扶不起一个。
陈晓连低低呼出一口气。
看来,只剩他自己能试试了。
只是他行针的时候,周围不能留一丝旁人的气息。
无名立刻起身。
“十里之内,不会再有别人走动。
我保证。”
陈晓连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担心的并非是否有人会突然闯入,而是眼前这位庄主——对方显然不会乖乖配合。
待会儿若是发作起来,恐怕免不了一场混乱的缠斗。
无名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想不出任何可行的法子。
罗老板这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这儿有颗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服下去,人便会暂时失去知觉。”
那药丸躺在罗老板掌心,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晓连盯着它,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疑虑。
这位医者行医多年,经验自是丰富,可眼下这事……似乎并非寻常病症那么简单。
那根深深扎入庄主体内的针,恐怕不止是异物。
它或许搅乱了某种更隐秘的东西,牵动着神经与意识。
若再贸然投下别的药物,两相冲撞,后果难料。
然而无名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猛地抓住陈晓连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帮帮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除了你,再没别人能伸手了。”
陈晓连最终叹了口气。
他只能试试,尽管清楚失败的代价——反噬的力量很可能先伤及自身。
他转向罗老板,要求对方提前备好几味特定的汤药,以防不测。
罗老板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搁,匆匆转身去张罗。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医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懊悔:或许不该拿出那颗药丸的。
屋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晓连凝神,试图引导那根毒针离开庄主的躯体。
过程比预想更艰难,一股阴寒的阻力始终纠缠着他的力道。
就在某个心神稍懈的瞬间,针上的毒性竟顺着那股联系猛然倒灌而来。
他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知觉瞬间抽离。
门外,罗老板侧耳倾听。
里头的动静不知何时已完全消失,一片死寂。
他心头一紧,猛地推门冲入——只见陈晓连直接挺倒在地上,面色灰败。
懊悔顿时化为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快!抬他出去!”
罗老板的声音失了平稳,急促地招呼候在附近的人。
无名没有立刻跟出去。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榻上的人。
庄主静静地躺着,眼眶周围弥漫着不祥的乌青,双唇呈现出深紫,就连散在枕上的发丝,也尽数化为了枯槁的雪白。
步惊云的手掌落在无名肩头,力道沉了沉。
“世上有许多事,由不得人。”
无名想不通。
是谁?为何要对父亲下这样的手?恨意竟深至此地?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陈晓连那边,不能再耽搁。
若陈晓连也遭不测,他此生都无法释怀。
赶到时,所见景象与庄主如出一辙。
无名双腿一软,身子直往下坠,旁人伸手去搀,竟怎么也拉他不起。
诸葛正我的叹息在屋里荡开,带着疲惫。”带他出去吧。
这里……容我独自想想。”
罗老板与诸葛正我忙进忙出,试过各种法子。
陈晓连依旧无声无息躺着,面色如灰。
两人心里渐渐冷了,或许,他和庄主一样,只剩等死这条路。
诸葛正我攥紧了拳。
若当时自己在场,必定会拦住那年轻人。
如今只能日夜守在榻边,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庄主那边倒无甚变化,气息虽弱,却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