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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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成了角力的中心,悬在半空震颤不休。
门板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劲在疯狂撕扯、吞噬。
成是非臂上青筋暴起,曹正淳脚下砖石悄然裂开细纹。
僵持只持续了瞬息。
成是非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那并非人声,更像困兽挣脱枷锁时的咆哮。
原本灌注于双臂的内力骤然炸开,不再是持续的推力,而是爆裂般的冲击。
铁门再也承受不住,从中心部位撕裂、崩解!碎片四溅中,一股凝实的劲气穿透阻碍,结结实实轰在曹正淳胸口。
曹正淳的身体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地面。
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腾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压下。
更麻烦的是,一股灼热而暴戾的异种真气钻入经脉,如附骨之疽般窜动。
他闷哼一声,手掌拍地,借力翻身,体内苦修多年的童子功急速运转,将那股入侵的劲力强行逼出体外。
几缕白气从他周身穴道逸散。
没有丝毫犹豫,曹正淳脚尖点地,身形向后急退。
那金色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此刻与之缠斗绝非明智。
“督主!”
一直在旁与上官海棠周旋的飞鹰见状,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虚晃一招逼退对手,转身便要追去。
上官海棠的剑却如影随形,再次封住他的去路。
风先于剑锋抵达。
通道里的火把齐齐摇曳,将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那光来得太快,快得像错觉——一道冷冽的弧线切开凝滞的空气,发出尖啸,笔直地贯入背心。
闷响。
是利器没入血肉又穿透骨骼的短促声音。
飞鹰低下头,看见自己前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温热粘稠的液体正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音节,视野便暗了下去,身体失去支撑,软倒在地。
直到此刻,旁观的几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道人影自飞鹰倒下的位置后方缓缓清晰。
陈晓连站定,手腕轻振,从尸身中抽回那柄窄长的剑。
剑身滑出时带起几不可闻的嘶声,刃口干净,未沾半点猩红。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
飞鹰必须死,这个藏在曹正淳身侧、实为铁胆神侯耳目的钉子,拔掉他,往后对上那位王爷时,便能少一分变数。
“你的剑……”
海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第一次亲眼看见陈晓连出手,终于懂了成是非执意邀他同来的缘由。
若是此人早些展露这般手段,或许连曹正淳都走不出这座天牢。
但陈晓连没有停留。
剑尖垂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通道出口疾掠而去,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痕。
天牢之外,曹正淳刚踉跄冲出大门,一队东厂番子便围了上来。
“督主!”
“ ** !”
曹正淳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幽深的入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去搬 ** 来!我要把这座牢……连地基一起轰上天!”
“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番子们应声散开,脚步声杂乱地奔向库房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没来由的风拂过庭院。
风很轻,却让所有人后颈的寒毛骤然立起。
光在风之后亮起。
那不是火把的光,是更冷、更锐利的一种明亮,骤然绽放在众人视野 ** 。
紧接着,数颗头颅毫无征兆地脱离了脖颈,向上抛起。
血雾喷溅开来,细密的血珠如一场急雨,噼啪打在地面与尚未倒下的无头躯体上。
血雨淅沥落下时,一道身影在猩红背景中逐渐凝实。
陈晓连站在丈许之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血珠正沿刃口缓缓汇聚、滴落。
他抬眼,看向唯一还站着的人。
“曹督主,”
陈晓连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走得这样急,是要去何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近似惋惜的调子,“不想……再试试取我性命了么?”
曹正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柳生但马守临死前未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眼前这个人,气息已截然不同。
那并非一流高手的锋锐,而是某种更沉、更稳、近乎渊渟岳峙的……圆满。
是大宗师。
曹正淳以童子之身将天罡童子功锤炼了数十个寒暑,至今仍停在大宗师门槛之外。
那层屏障薄如蝉翼,却任凭他如何运功冲击,始终无法穿透。
“陈捕头,”
曹正淳的声音像细针划过绸缎,既尖且柔,“你挂着六扇门的银牌,却跟着护龙山庄的人来闯天牢,莫非觉得大明律令是纸糊的?”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晓连却笑了。
那笑意像刀锋上晃过的一线光。”都督误会了,”
他侧过脸,让阴影盖住半边嘴角,“我只是来替神侯讨个清白。
前日刺杀我的那个疯子……我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话音坠地的瞬间,曹正淳觉得耳膜里嗡了一声。
他知道了?
不可能。
柳生但马守失手那夜,自己亲手了结了他,连血迹都让心腹连夜冲刷了三遍。
东厂外墙的苔藓都没留下脚印,陈晓连怎么可能——
“既然陈捕头已查明了真凶,”
曹正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浸了油的棉绳,“不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