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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亡灵的游戏与执事的拳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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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旁观者的评语

暖房的玻璃穹顶滤下细碎的鎏金光线,落在铺着暗纹丝绒的地毯上,将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混着伯爵红茶的醇厚、新鲜蔷薇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不老之躯的冷冽气息,像一层薄纱,裹住了这方与世隔绝的空间。

特兰西伯爵半倚在雕花软椅上,赤足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脚趾蜷起时,能蹭到椅腿处缠绕的金线。他的目光越过琉璃窗,精准地落在宅邸西侧那处被藤蔓半掩的密室入口——那里此刻正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闹剧现场,仆从们的惊惶呼喊被刻意压低,唯有克洛德那道黑色的身影格外扎眼,他抱着一具轻飘飘的“躯体”,周身翻涌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金橙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压抑到极致的怒气,像蓄势待发的火山。

特兰西伯爵看着这一幕,先是低低地嗤笑一声,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碎了的玻璃珠,在暖房里荡开。他抬手将掌中把玩的骨瓷杯凑到唇边,杯沿贴着柔软的唇瓣,下一秒,齿间传来清脆的“咔嚓”声——他竟咬下了一块细腻的瓷沿,雪白的牙床开合,将那片锋利的瓷片嚼得嘎嘣作响,仿佛口中含的不是易碎的瓷器,而是一块裹了糖霜的酥脆饼干。

“哎呀呀,”他含混不清地开口,舌尖卷过齿间的瓷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笑,“我家傻狗怎么被吓成这样呢?”雪白的喉结轻轻滚动,将最后一点瓷片咽了下去,那被咬伤的杯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瓷釉重新变得光滑完整,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而他的皮肤,在瓷片入喉的瞬间,仿佛有一层莹白的光流遍全身,原本就细腻的肌肤愈发剔透,肌理间不见半点凡人的纹路,倒像是用顶级羊脂玉雕琢而成,泛着冷润的光泽。

他抬眼扫了一眼窗外蔫垂的蔷薇花丛,那些本应盛放的红蔷薇,此刻花瓣蔫巴巴地耷拉着,像是被无形的气压碾过,连枝叶都失了生气。“看来又得换新蔷薇了,”他懒洋洋地抱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都被他碰蔫了,一点审美都没有。”

文森·凡多姆海恩站在一旁的茶台边,身形挺拔如松,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无风的深海。他手中的银质茶壶倾斜,琥珀色的红茶稳稳落入特兰西伯爵的杯中,茶液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越的声响,却未溅出半滴。“每天换呗,”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反正花园里的花,本来就是用来装饰和……应付各种意外的。”

他的目光掠过特兰西伯爵那瞬间恢复如初的唇瓣,又扫过他泛着莹光的肌肤,深邃的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平淡:“看来SCP-001把你护得很好呀,小特。”

特兰西伯爵闻言,晃了晃垂在椅边的赤足,脚趾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在光线下像淬了血的玛瑙。他得意地翘起嘴角,唇线弯成一抹狡黠的弧度:“没办法,他就是我的傻狗,对我向来忠诚得很。”他放下那只自动修复的瓷杯,杯底与檀木茶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松的丝质睡袍顺着肩头滑落少许,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与纤细的腰肢,每一寸曲线都透着惑人的靡丽。

“我得走了,”他理了理睡袍的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不然他又得把你家府邸拆个底朝天,这次怕是连地基都要掀起来找我了。”

文森·凡多姆海恩并未抬手阻拦,只是微微颔首,指尖轻叩茶台,发出规律的轻响:“小心些,别玩得太过火。毕竟,‘死亡’是我们最好的伪装。”

“知道啦~”特兰西伯爵拖长了语调,朝他挥了挥手,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阳光溶解的晨雾。鎏金的光线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轮廓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暖房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甜腻的蔷薇香混着冷冽的雪意,缠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暖房重归寂静,文森·凡多姆海恩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红茶,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的密室方向,蓝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场由亡灵主导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节:密室的交锋与惊悚的答案

地下密室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石壁上的烛火被无形的气流吹得摇曳不定,将阴影投在斑驳的石墙上,扭曲成狰狞的模样。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蔷薇的残香,还有恶魔身上特有的、带着硫磺气息的冷冽,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克洛德·弗斯达斯打横抱着那具被白色蔷薇缠绕的躯体——那是特兰西伯爵的“尸体”,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的幻影。白色的蔷薇花藤从“尸体”的领口、袖口蔓延出来,花瓣上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却依旧开得妖冶。他金橙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致的冰冷,那冰冷并非针对旁人,而是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透过这具躯壳,在向某个藏在暗处的存在说话,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又乱跑。我可不想当你的乐子,阿雷斯特。”

远在宅邸东侧回廊的阴影里,特兰西伯爵本尊正踮着脚,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潜行。他听到克洛德的声音透过魔法的丝线传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心里嘀咕:“玩大喽,我家傻狗是真的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该让阿洛伊斯那小子下手那么狠,好歹留点儿情面嘛。”他撇撇嘴,脚步却没停,指尖划过廊柱上的雕花,悄无声息地朝着密室的方向挪去——他倒要看看,塞巴斯蒂安那只总是端着架子的黑执事,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密室里,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勉强回神。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黑色的手套被攥出褶皱,又在瞬间恢复平整。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文森·凡多姆海恩的“遗体”上移开——那具躯体躺在石台上,面色苍白,胸口处的伤口被蔷薇覆盖,乍一看去,确实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锐利的红眸死死盯紧克洛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解:“克洛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场景太过诡异。文森老爷的“死亡”、特兰西伯爵的“惨死”、克洛德过于平静的反应,甚至连那些缠绕的蔷薇,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荒诞。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一个违背常理、甚至违背恶魔认知的可能性。

克洛德·弗斯达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现在才发现吗”的嘲讽,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塞巴斯蒂安的理智上:“废话。当然是我的小坏猫撺掇你家老爷,一块儿假死,然后躲在暗处看戏呗。”

他顿了顿,金橙色的瞳孔扫过塞巴斯蒂安紧绷的侧脸,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实的无奈,像是在抱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无语。意思就是,我跟你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拼得两败俱伤,他们两个人就在暗处看着,等分出胜负了,再决定要不要出来收拾残局,或者……继续看戏。”

“不可能!”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反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逻辑向来清晰如利刃,此刻却像被钝器敲碎,乱成一团:“阿洛伊斯少爷可是当你面,亲手杀了特兰西伯爵!”那一幕,他虽未亲见,但凡多姆海恩家的情报网层层核实,阿洛伊斯·托兰西亲手刺穿特兰西伯爵心脏的画面,甚至被仆从的眼睛记录下来,确凿无疑。

克洛德·弗斯达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像冰棱碰撞,刺耳又冰冷:“呵呵,你确定吗?”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塞巴斯蒂安,“我,非常确定,他,和你家老爷,没死。一个都没死。”

“怎么可能?!”塞巴斯蒂安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他几百年的恶魔生涯中听过最荒谬的话,“那时候我明明看见特兰西伯爵浑身全是血!地上的血渍浸透了地毯,连石缝里都渗进去了,那不是伪装能做到的程度!”凡多姆海恩家后续派人清理现场时,那些血迹的浓度、凝固的速度,都符合人类死亡的特征,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呢?”克洛德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半分波澜,“死了不是有葬仪屋吗?”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红眸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葬仪屋——那个沉迷于死亡、收藏着无数尸体的古怪人类,那个掌握着连恶魔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死亡法则的存在。他怎么会牵扯进来?“葬仪屋把他复活了?”

“我把葬仪屋揍了一顿,”克洛德用一种“我只是去街角买了杯咖啡”般的寻常语气说道,仿佛揍翻那个掌握死亡的怪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告诉我的。”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这位永远保持着完美优雅的恶魔执事,此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茫然。他看着克洛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间竟忘了维持自己的风度,脱口而出:“……你是莽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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