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犬与雪精灵的秘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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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十字路口的一隅,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张力。威廉·T·史皮尔斯的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扫过众人,手中的园艺剪在指尖轻轻转了个圈,带着死神特有的冰冷气场,转身隐入了巷口的阴影之中——他既已传递了讯息,便无需在此停留,余下的纠葛,本就与死神的职责无甚关联。
随着威廉的离开,凝滞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流动。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的目光重新落回身边人的身上,那抹惯常挂在唇角的、带着疏离感的完美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与珍视。他看着特兰西伯爵那纤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头,看着对方因常年病痛而泛着苍白的脸颊,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等特兰西伯爵再说些什么,塞巴斯蒂安忽然向前一步,微微俯身。他的动作流畅而轻柔,没有丝毫的唐突,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修长有力的手臂先是稳稳地环住对方的膝弯,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托住了那单薄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特兰西伯爵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紫水晶般的眼眸骤然睁大,双手本能地揽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脖颈,身体微微绷紧。可当触碰到塞巴斯蒂安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稳定的力道时,他紧绷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那双带着惊愕的眼眸里,慢慢漾开了一丝依赖的柔软。
他的身形本就纤细单薄,在塞巴斯蒂安的怀中显得格外娇小,仿佛一件易碎的珍宝。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怀中之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银白色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时空的承诺:“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死呢,我的小蜘蛛女王。”
“小蜘蛛女王”——这个带着专属意味的称呼,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之间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曾几何时,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也曾凭借着过人的智谋与狠绝的手段,在黑暗的棋局中布下天罗地网,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同织网的蜘蛛,冷静而精准。只是病痛与孤独,渐渐磨去了他身上的锋芒,让他不得不披上厚重的伪装。
听到这个称呼,特兰西伯爵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带着几分释然与慵懒。他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塞巴斯蒂安温热的肩颈处,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声音轻柔得像是梦呓:“嗯,有你在,我就安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塞巴斯蒂安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头时,恰好对上阿洛伊斯那双写满震惊与茫然的眼眸。想起之前关于“孩子”的疑问,他忍不住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并无半分责备:“你才10岁,就想着收养孩子,倒是真敢想,也真够虎的。”
特兰西伯爵被他说得微微一窘,却不肯服软。他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像是在维护自己的“威严”:“怎么了?我好歹也是托兰西家族的第一任家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小的得意,“再说了,我厉害着呢,10岁就能有一个‘继承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却偏要逞强的模样,塞巴斯蒂安眼底的笑意更浓,红宝石般的瞳孔里盛满了纵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刮了刮对方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是是是,我的小家主最厉害。”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认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只是下次,可别动不动就玩消失了。你不知道,找不到你的这些日子,我有多着急。”
那语气里的真切,让特兰西伯爵微微一怔。他看着塞巴斯蒂安眼底的认真,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暖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别开脸,避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故意用带着几分冷淡的语气说道:“你可别管我了。”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一直沉默站立的夏尔·凡多姆海恩,提醒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有新的契约者了——夏尔·凡多姆海恩,凡多姆海恩家族的伯爵,身份尊贵得很,可别因为我,怠慢了你的新主人。”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然而,塞巴斯蒂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他低头,在特兰西伯爵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别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契约恶魔。” 他的目光掠过夏尔,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却并无半分从属之意,“我真正的身份,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秘书长亚修·布朗阁下的魔犬,只为他效力,而非任何契约者的附庸。”
“魔犬?”特兰西伯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瞬间驱散了之前的一丝阴霾。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塞巴斯蒂安胸前的衣料,语气里满是调侃:“就你还魔犬呢?我看你分明想当一个资深猫奴,每次见到路边的流浪猫,都挪不动腿,恨不得把所有猫都抱回家养着。”
被戳破小秘密的塞巴斯蒂安,脸上并未有半分尴尬,反而顺着他的话笑道:“猫咪那般可爱,温顺又优雅,值得被好好对待。倒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喜欢揭人短了?”
“彼此彼此。”特兰西伯爵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打赢了一场小小的胜仗。他靠在塞巴斯蒂安的怀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你的搭档,克洛德·弗斯达斯。那家伙的毛病,我都不想说。”
一提到克洛德·弗斯达斯,特兰西伯爵的脸上就写满了“无奈”二字,仿佛光是想起那个人,就让他觉得头疼。“你是不知道,他那重度洁癖有多可怕。”他忍不住抱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上次我不过是不小心把一杯茶洒在了他的外套上,他当场就脸色大变,恨不得把那件外套直接烧掉,还拉着我念叨了半个时辰,说什么‘整洁是礼仪的基础’,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塞巴斯蒂安听到克洛德的名字,眼底也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对自己这位搭档的洁癖可是深有体会,忍不住附和道:“确实,克洛德对‘整洁’的执念,已经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可不是嘛!”特兰西伯爵像是找到了共鸣,抱怨得更起劲儿了,“还好他现在还待在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宫中,估计这会儿正在宫里‘折磨’女王陛下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轻松,“这么一想,我倒是觉得自己解放了,不用再被他那套‘洁癖理论’洗脑,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后怕:“说真的,我真庆幸他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契约。你想想,要是真有人和他定下契约,那日子可怎么过?” 他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先不说别的,光是每天要面对他那‘锃亮到能反光’的家具、‘一尘不染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衣物,还有他那‘只要有一点污渍就必须立刻清理’的强迫症,换做是个人,都得被逼疯,崩溃一万次都不够!”
看着他一本正经吐槽的模样,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低头看着怀中之人鲜活的侧脸,看着对方因为吐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喜悦愈发浓烈。他抱着特兰西伯爵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要将这个人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与伤害。
“放心,以克洛德的性子,就算真的有契约者,也该是那个契约者被他‘折磨’,而非他妥协。”塞巴斯蒂安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毕竟,能让他放下洁癖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特兰西伯爵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而明亮,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驱散了他身上那股病态的脆弱,多了几分少年应有的鲜活与生动。他靠在塞巴斯蒂安的怀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心中那点因为“契约者”而产生的酸涩与不安,渐渐消散无踪。
而站在一旁的阿洛伊斯,早已彻底沦为了“背景板”。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父亲”,此刻正像个孩子般在恶魔的怀里撒娇吐槽;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恶魔执事,此刻却满眼宠溺地纵容着怀中之人的任性。这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原本坚定的复仇之心,变得愈发迷茫。
他看着塞巴斯蒂安怀中那个脆弱却又带着倔强的身影,看着对方眼底那真实的依赖与信任,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父亲”;或许,他一直以来的仇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不远处的夏尔·凡多姆海恩,脸色则显得有些冷淡。他看着塞巴斯蒂安与特兰西伯爵之间那亲昵的互动,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早已习惯了塞巴斯蒂安的绝对忠诚与服从,此刻看到自家执事对另一个人如此特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芥蒂。但他毕竟是凡多姆海恩家族的伯爵,深谙礼仪与分寸,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塞巴斯蒂安处理完这一切。
塞巴斯蒂安显然也察觉到了夏尔的目光,他抱着特兰西伯爵,缓缓转过身,看向夏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的执事笑容,只是眼底的宠溺并未完全褪去。“凡多姆海恩伯爵,让您久等了。”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恭敬,“刚刚遇到了一位老朋友,多耽搁了一会儿。”
夏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塞巴斯蒂安怀中的特兰西伯爵,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未多问。对于他而言,别人的隐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塞巴斯蒂安是否还能履行作为执事的职责。
特兰西伯爵也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他从塞巴斯蒂安的怀里抬起头,对着夏尔露出了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贵族的优雅,却又因为他那张美丽的脸庞而显得格外动人。“凡多姆海恩伯爵,久仰大名。”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夏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塞巴斯蒂安看着怀中的特兰西伯爵,又看了看身边的夏尔,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低头,对特兰西伯爵轻声说道:“我需要先送凡多姆海恩伯爵回去,处理完事情后,我立刻来找你,好吗?”
特兰西伯爵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故作大方地说道:“好,你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府邸。” 话虽如此,他揽着塞巴斯蒂安脖颈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情绪。
塞巴斯蒂安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不舍,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坚定:“乖,等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特兰西伯爵放下,确保对方站稳后,才缓缓松开手。
特兰西伯爵站稳身形,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塞巴斯蒂安留下的外套。那外套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温暖而安心,让他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间填满了。他看着塞巴斯蒂安,轻声说道:“那我在府邸等你。”
“嗯。”塞巴斯蒂安点头应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对夏尔说道:“凡多姆海恩伯爵,我们走吧。”
夏尔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塞巴斯蒂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特兰西伯爵正站在原地,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易碎的雪莲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带着一丝依赖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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