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春江夏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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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伦蒂尼恩郊外的一处庄园里，几位勋爵也在议论这篇小说。

他们的态度要矜持得多，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说这个作者想像力确实丰富。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单片眼镜，表情严肃的老勋爵继续说了下去：“那些魔导工业家和工厂主们从来都不肯承认，他们口中的进步不是福音，而正是这篇小说中描写的，那个填不满的洞。”

“魔导机器转动起来，才不管纺的是棉花还是裹尸布，蒸汽机只负责吞，从来不知道那些魔晶石里蕴含了多少矿工的血泪————”

“如同这个故事中的洞一样，它不管扔进去的东西是罪证还是垃圾，它只是有着无限的胃口，在无限的扩张，来者不拒，吞噬一切————”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丶浑身透着书卷气的中年男人点点头，领会了老勋爵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是啊，我们这些总是被斥责为跟不上时代的老顽固”们承认人类本身具有的劣根性，而文明或制度都无法消除它——只能约束它————”

“可那些所谓的进步主义者们可是反了过来，他们把洞”画成天堂的门，说扔进去吧，一切都会好的————”

“文中的洞”真是一个绝妙的隐喻，它就是我们这个进步的时代本身。过去的人讲究节制丶秩序丶尺度，可现在呢？切斯特的烟囱和码头，我们脚下伦蒂尼恩的工厂，哪一个不是贪得无厌地在吞？吞魔晶石丶吞钢铁丶吞殖民地运来的一切。”

“我们发明下水道，觉得可以把贫民窟藏在地下；我们发明殖民地，觉得可以把过剩的人口和过剩的罪恶一起扔过去————可代价是什么？”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中年男人顿了一下，最后的论断如洪钟大吕般振聋发聩：“最后掉下来的石头会是什么？崩盘的债务？失控革命？殖民地的反噬？抑或是什么别的我们更加无法接受，更加恐怖的东西？”

“费利克斯教授真不愧是教授呢，这完全就是我的见解，甚至比我想的还要深刻。”老勋爵笑着为他称之为费利克斯教授的中年人轻声鼓掌。

“这个故事里的洞让我感到熟悉的，恰恰是那种无论扔什么进去都不够”的劲头。

那些进步主义者认为只要一直进步下去，不断的发展工业，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老勋爵摇了摇头，“这是一种天真而幼稚的想法，人性中的恶，无论物质世界如何进步，都无法彻底消灭————”

“我相信多里安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在诗作《福伊尔街的大厅》中已经提到过了，人类制造出了能够在天空中飞行的战舰，最后也只会用来进行更加残酷和血腥的战争，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发明这种东西————”

“而那些关于人类议会的想像，则是一种美好但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到诗里看看就得

了，真要说起来，别说全人类了，光是咱们布列塔尼亚帝国的议会，什么样子大家还不知道吗？”

老勋爵话音刚落，房间里便充满了欢愉的笑声。

在座的各位可太清楚帝国议会是个什么样子了，而他们中的不少人，正是造成帝国议会如今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在这处庄园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在它的边缘处，有一间被篱笆环绕的静谧别院，院内除了寻常草木外，还种着一些竹子和樱花树，这种植物在布列塔尼亚显得格外特别。

一位身着异国服装的少女，姿态端庄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专注，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垂在腰间，一双秋水般宁静的眸子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有趣，真是有趣。”少女手里捧着本当期的《本特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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