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恨明月高悬，独照一人”——谁的怨，谁的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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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站在玻璃后头，整个人像被这句话抽空了力气。她不是没想过Lyra的动机，可她从没想过，Lyra敢在这种场合，把自己的命和感情一并押上去，赌一个答案。

“我本来可以杀她的。”Lyra继续说，声音渐渐发颤，“上面让我找机会直接震碎她的意识中枢，可我不肯。”

“我知道，如果她死了，死在您最喜欢她的时候，您就会记住她一辈子。”

长官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冷意，混杂着不屑，直直砸到Lyra的心头：

“你该庆幸自己没蠢到那个地步。她死了，我只会让你比死痛苦千倍万倍。”

Lyra打了个寒颤。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抬起眉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档案，语气凝结成冰：

“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大事，黑塔的棋子，就这点格局？”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捅破了Lyra最后一层伪装。

她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情绪瞬间失控，声音拔高了几度，点歇斯底里杂着破碎：

“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就是不明白，她比我好在哪儿？”

她死死盯着长官的身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我与她年龄相仿，长相相似，连头发都差不多。

论实力，她是S级，可我A级考核全优，差不了多少；

论为人处事，我比她懂分寸、会周旋，她永远冷着一张脸得罪人！

到底我比她差在哪儿？就因为她是您亲手从火场里带回来的，而我，是黑塔送来的棋子？！”

五位组长都没说话，审讯室里只剩她带着哭腔的质问，撞在金属墙壁上，又弹回来，空荡荡的回响。

“凭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狠狠压下去，带着哭腔的颤抖。

“凭什么她就能心安理得站在你身边，我就只能活成她的影子？

凭什么同样是孤儿，她有归处，我就只能当工具？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我拼尽全力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顾熙然手指搁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温热的血珠晕开，像几滴暗红色的泪。

她心里翻江倒海。

黑塔筹谋十五年，安插不知多少棋子到核心决策层和执行层，想要从内部瓦解Eclipse。若不是长官早有察觉，布下天罗地网，此刻动荡的就是整个基地。

可更多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共情。

她看着Lyra，像看着一面扭曲的镜子。

同样是孤儿，同样被人捡走，同样被训练、被塑造，活成自己本不该成为的样子。

只不过捡她的人是金之衡，给了她名字、身份、地位，把她磨成最锋利的刀。

而捡Lyra的人是黑塔，把她刻成她的影子，推去当棋子、当替身。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地想，如果当年捡到她的不是长官，她会不会就是另一个Lyra？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浑身一僵。

更何况——她还有秘密，不止一个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