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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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东谷关前，黄河咆哮，朔风怒吼，却压不住伤员痛苦的呻吟，盖不住风吹过尸堆的呜咽。

墨玄勒马立在遍地血泊中，浸透鲜血的战袍在萧瑟的风中烈烈作响。

脚下是一具具同胞的尸体，而近在咫尺的雄关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让他无法逾越。

他第一次心里涌出蚀骨的无力。

果如王灵娇所言，他在此处，只能折戟沉沙。

立在高高的城头，王灵娇脸上依旧挂着妩媚笑意。目光扫过墨玄脚下的尸骸，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奶狗，你说你为何总是这么不听话呢？辛辛苦苦行军几个月，自己不修整也就罢了，也不给我们和谈的机会，上来就开打。你看，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归顺了，他们也不必枉死了，唉 ——可惜。”

墨玄眼底几乎滴血。死死盯着王灵娇片刻，最终却是缓缓抬手，仿佛咬碎了牙齿般，吐出两个字：“退兵。”

注视着潮水般退去的东华军，王灵娇脸上的妩媚笑意一点点褪去，冷冷自语：“心智果然过人。”

夜色里，一座座营帐错落铺开，初战不利，整个大营都是死气沉沉。

冬月的天气虽然没有腊月那么天寒地冻，可是地处黄河高原，又是河谷风口，日落之后寒气骤升。

远离军帐的旷野，墨玄孤身伫立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凝望着关隘的方向。任由依然未曾换下的染血残袍在夜风中，呼呼作响。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发梢已然凝起一层薄霜。

时间仿佛在这个古老的关隘停止，不过几天的两军对峙，可是在墨玄心里却是仿佛过了千万年。

凝望着几步之遥那个孤单落寞的背影，蓝湛伫立良久，终于缓步上前。

“蓝湛，你来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墨玄并未回头。

“魏婴。”

“蓝湛——”墨玄喉结滚动，声音满是疲惫沙哑：“我错了。”

蓝湛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布满风霜的侧脸：“何错之有？”

墨玄一双血红的大眼满是疲惫：“是我太冲动了，我以为兵贵神速，趁着将士们斗志昂扬，一鼓作气，能一举攻下关隘，可是不想——”

蓝湛微微摇头，声音放柔了几分：“魏婴，今日一战，你也看到了，即便后续大军三路合围，我们也攻不下。所以，错不在你。”

墨玄苦笑：“蓝湛，你不用安慰我。我是主帅，打了败仗，我就应该负全责。”

蓝湛点头道：“是，所以我不愿受封，宁愿做你的随扈。”

墨玄被这句话直接给弄得气笑了：“蓝湛——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蓝湛轻轻松了口气，看向墨玄的目光满目疼惜：“魏婴，我并非安慰你，面对敌人对百姓赤裸裸的杀戮，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王灵娇正是抓住了这点，方才故意挑衅。他心里清楚，东谷关我们短时间绝不可能攻破，所以他才敢当面打击你的自信。”

墨玄深深叹气，颓废的双眼满是无奈的自嘲。

“走吧，他们都在营帐等着。”蓝湛上前牵起墨玄的手。

“蓝湛，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

“可是，这也太凉了，你冬天很怕冷吗？”

“有你，以后不怕。”

几天以后，天空落下了薄雪。自从惨败，墨玄大军再也没有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