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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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碎？”谢怜的声音有些恍惚。

贺玄淡淡地收回目光，转向书桌，那上面还摆放着花城写的诗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神鬼共婵娟。

定定地瞅着那龙飞凤舞的鬼画符，贺玄面无表情道：“不死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谢怜无法想象花城是如何将自己的灵魂揉碎重组，但是，不用想都可以知道定然是非人之痛。心里猛的一激灵，谢怜条件反射般地问了一句：“那疼吗？”

贺玄并未转身，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你觉得呢？”

谢怜紧紧抿着嘴唇。

“殿下，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贺玄转身瞅着谢怜。

谢怜嘴唇翕动，却并未开口，他知道远有比疼痛更重要的东西。

“殿下，万物相生相克！因为无间邪灵的力量强大，花城方才得以复生。但是也因为太强大，花城亦是被反噬，最终双生。”

“双生？！”

谢怜心里猛地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飘：“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邪物也可以借助花城的力量从而修成人形？”

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在九幽地狱看见的那股黑气和隐隐的人脸，谢怜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然窜上心头：“那个灵体是不是和花城长得一样？或者……或者根本就是……另一个花城？”

贺玄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明白为何花城要将这件事瞒着他，无数的日夜相伴，他对花城太了解！

童年时，因为经常被人嫌弃，被人欺负，更是因为异瞳而被骂肮脏丑陋，小花城实在无法忍受，选择了在祭天游那天跳城墙自杀。虽然被谢怜救下，但是童年的阴影却让花城心中渐渐根植了“我很丑，我很差”的自我认知。尽管后来慢慢纠正了这个观念，但在谢怜面前，他仍然会下意识地自卑，甚至会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只眼睛而不自觉地怀疑自己是否是丑八怪。因为谢怜是他心里唯一的神明，是他愿意粉身碎骨去保护的人。因为太在乎，反而怀疑自我！

如今为了重生，却不得不被无间邪灵反噬，亲手打造出另一个自己。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的神明知晓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邪恶的“血雨探花”？

“哥哥，你总是示弱来欺负三郎。”花城在与君山的话突然跃入谢怜脑海，往事如画卷般一一浮现。

示弱？没错！极乐坊本是花城极其看重的私有之地，如今却因自己所谓的善心，不得不收留一名女鬼。又因为对同僚的同情和神官的职责，让花城最厌恶的裴种马也住了进来。还有，轿撵！花城的轿辇也因为自己而被他人占用！

谢怜忽觉自己可恶至极。他觉得自己从未为花城做过什么，不过是当初的一念之恩，却让花城不仅丢了性命，又散了灵魂，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宠爱。如今归来，却又一再勉强他去做他不愿之事。

“我是该死的！”死寂的大殿，只闻听谢怜轻飘飘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