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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入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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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口的风是热的,混着水汽和柴油味。林锐站在距口岸三公里的一处旧货场二楼,窗对着河。他面前摊着三块屏,一块是口岸闸口的实时画面,一块是跨境便道的红外热成像,一块是内线汇总的位置标。三块屏连在一起,拼出那个老人从对岸踏上这片土的全过程。

老人戴一顶旧帽,帽檐压得低,身上的衣裳是内陆老式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他走得慢,可每一步都稳,不像赶路,像回家。口岸的边防认他的证件,盖了章,放行。他四十年来第一次以真面目入境,用的是一本旧护照,名字早没了意义,可证件是真的,三十年前就备下的。师之线把一切都备下了,连入关的纸都提前了半生。

林锐看着屏上那顶旧帽。Ch222的湄公河口录像里,取走真册的就是这顶帽子。Ch227郑工在第三国老镇的照片里,合影的老人也戴这顶帽子。同一个人,跨越三十年,从种田的人,到收田的末徒,到今夜踏进国门的老人。田在他手里活了四十年,也要在他手里收最后一次。

守在口岸的两个本队人发了暗线。林哥,人过了闸,没带包,身上就一个旧布袋,过机没异常。要不要现在跟。

林锐回。跟,不碰。让他走。

他不能碰。老人身上没带真册,Ch225褚某送的那把U盘钥匙才是开册的锁,真册在老人脑子里,或者说,在老地方的那个铁盒里。边境抓人,老人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真册的位置就成了死局。放他进境,让他去老地方,让内影接上头,让剩下的苗到齐,那一刻,网是全的,册是开的,收才干净。

可放他走,是赌。赌老人不察觉身后有眼,赌内影小何还信自己是普通人,赌老地方那场收田不被惊散。林锐把这场赌压了整整一年,今夜是开骰的时候。

口岸的人又发过一次暗线。林哥,他进了免税店隔壁的茶摊,坐下了,要了杯热茶。他要歇脚。我们的人离他三米,手已经摸上证件了。请示,现在收不收。

林锐回。收个什么。他身上没有册,没有钥匙,收了他,真册永远沉在老地方那块砖底下。你这一抓,抓的是个空壳,放跑的是整张网。退后,喝茶,让他歇。他歇多久,我们陪多久。

那头静了一瞬。明白。

林锐知道那个暗线后面的人手在抖。边境抓人,是本能,放人进境,是反本能。可这一网要的不是边境的功,是老地方的净。他压下屏上那股想立刻收网的躁,像一年前压下犁改八十八分时那股想接的躁。两次,他都没动。

他拨了内线的另一头。小何那边,状态怎么样。

内线回。技术科的小何,今早收到一条加密留言,按我们埋的饵,回了句收到。他现在在单位加夜班,电脑开着,屏幕亮着那行假备忘。他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也不知道那行字会顺着静默溯源,指到老地方。

林锐闭了下眼。小何是Ch224挖出来的内影,本队技术科的人,被师之线种成了不知己身的脚。林锐没动他,反而在他工位埋了饵,故意漏一份假备忘,引他向境外发确认。这一手,是放长线。今天老人的入境,和小何的回讯,要在老地方拼成一个环。环不闭,网不算收。

他看着热成像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点。老人出了口岸,没打车,沿着河堤走了一段,在一处卖槟榔的摊前停了。他买了包槟榔,和摊主说了句什么。摊主笑,他也笑。林锐把这一段画面放大,老人的嘴在动,可听不清。嗓音受损,Ch222唐振国说过,师之接手人嗓音受损,是早年受过刑。一个受过刑的老人,四十年后回来收田,林锐觉得这网比他想的还沉。

暗线那头,口岸的人又发。林哥,他上了辆黑车,往内陆方向去了。车牌我们记了,沿途卡口都打了招呼,他跑不出这片布控。

林锐说,别拦。让他到老地方。

黑车在夜色里开,林锐的屏上,那个点沿着国道往北,一路进山。山里是那片旧工业区,师之线开田的起点,也是收田的终点。林锐想起Ch223的回溯,师按四季种田,春水利,夏发改,秋边检港口,冬档案审批,原点就在华南水利水电研究所。今夜老人回去的,正是那个原点。田起于犁,成于牧,根在师,师要回根上,把田亲手拔最后一回。

他拨了周毅。周毅在老地方外围,带着褚某那把钥匙的仿线,已经布了三天。

林锐说,鱼进锅了。老人过了境,往你那边去。褚某的钥匙线你照原样走,小何的饵线也连上了。三股线,今夜在老地方并。

周毅说,明白。我外围不动,等他开册。

林锐说,对。可有一件事你要记牢。老人若察觉,真册的位置他绝不会说。所以收的那一刻,必须是他主动开册,当着苗的面。我们不是去抢册,是去接他收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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